“小旭,你来得正好!”小新跑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钥匙掉进后备箱缝隙里了,车门锁了,小葵在里面,妈妈弄了半天都没弄出来!”
“钥匙掉进后备箱缝隙里了。车门锁了,小葵在里面。”美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她刚才折腾了快二十分钟,蹲下站起好几次,膝盖有点酸,胳膊也累得抬不太起来。
明旭走到后备箱那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缝隙。钥匙卡在座椅轨道下面,被一根横梁挡住了,位置确实很深。他又走到驾驶座旁边,试着拉了一下车门把手。锁着的。他绕着车走了一圈,在后座车窗旁边停了一下。小葵在里面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弯着,玻璃上还留着她刚才画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圈。
“小葵,等一下。”明旭隔着车窗说,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路边,蹲下来,在路沿石旁边的草丛里翻了一会儿。草丛里有一些碎石、几片落叶和一根断掉的树枝。他用树枝拨开落叶,在草丛底部找到了一根细长的铁丝——大概是以前什么人扔在那里的,弯弯曲曲的,有一头断了,表面生了一点锈。他把铁丝捋直,用手弯了一个小钩子,然后走回驾驶座旁边。
“你干什么?”美冴走过来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试试。”明旭把铁丝从驾驶座车窗的密封条缝隙里插进去。车窗密封条有点老化,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缝,大概两毫米宽。他把铁丝慢慢地往里推,推到大概一个手掌的深度时停住了。他用手指转了转铁丝的角度,让钩子朝向锁扣的方向,然后轻轻拉了一下。
“咔”的一声。
车门锁弹开了。
美冴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一些。她伸手拉了一下车门把手,车门开了。
“开了。”她说。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肩膀也松了下来,嘴角弯了一下。她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扶着车顶,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明旭,笑了一下:“你怎么做到的?”
明旭把铁丝从密封条缝隙里抽出来,捋直了放在一边。他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小葵坐在安全座椅里,抬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来。明旭把她抱了出来,递给美冴。美冴接过小葵,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小葵,你吓死妈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住的紧张,但嘴角是弯着的,眼睛也有点湿。
小葵歪着头看着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妈妈……钥匙……洞洞……”
“对,钥匙在洞洞里。哥哥帮你拿出来了。”美冴把小葵抱紧了一点,然后又松开,看着明旭,“小旭,你怎么会这个?”
“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有些旧车的车门锁可以用铁丝从密封条缝隙里勾开。前提是密封条有缝隙,而且锁扣是机械式的,不是电子式的。电子的就不行,因为电子锁没有机械锁扣可以勾。”
“你看的是什么书?”美冴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被逗到的笑意。
“一本旧杂志。讲汽车维修的。上面有一篇讲怎么在钥匙锁在车里的时候自己开锁,是给老式汽车写的。大部分方法现在都不管用了,但密封条勾锁扣这个对老车还有效。”
美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笑了一声:“你什么书都看。”
“刚好看到。”明旭说,嘴角也弯了一下。
美冴把小葵放进安全座椅里,扣好安全带。小新已经钻进了后座,坐在小葵旁边,拿了一块干毛巾擦头发。美冴走到后备箱那边,把购物袋重新放好——米袋放在最里面,鸡蛋和牛奶放在中间,布丁和苹果放在外面,折叠伞塞回侧面的缝隙里。她合上后备箱盖,用手按了一下,确认锁扣卡紧了。
“走吧。回家。”她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明旭把伞收好,坐在副驾驶座上。雨还在下,细细的,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着,把雨水刷到两边。
车里的暖风吹出来,把刚才淋湿的衣服一点一点地吹干。小葵在后座已经睡着了,头歪向一侧,靠在安全座椅的靠背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干了的饼干屑。小新靠在另一侧的车窗上,看着窗外被雨模糊的街道,偶尔用手在玻璃上画一个圈——他画了一个,又画了一个,跟小葵刚才画在车窗上的那些圈差不多,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都很认真。
“小旭,”美冴开着车,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带着一丝被雨打湿的温和,“你今天要是不来,妈妈不知道要在雨里站多久。”
“我看你们出门一个多小时了,天又下雨,就过来了。”
“你走了多久?”
“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