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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5章 雕刻东西 下（第1页）

明旭低头看了看那两个木头小人——一个是他刻的小葵，圆头圆脑，眼睛黑亮，嘴巴弯弯，看着就让人想笑；另一个是小新刻的自己和旁边的小葵，线条歪歪扭扭的，但两个人是并排站着的，谁也没丢下谁。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的那块木头，放在小新那块的旁边。三个木头小人并排摆在矮桌上——一个明旭刻的小葵，一个小新刻的自己，一个小新刻的小葵。高矮胖瘦都不一样，刀法也差得远，但摆在一起，莫名就像一家人。

“我们把这些都放书架上吧。”小新说，眼睛亮亮的。

“等它们干了。木头刚刻完，胶水还没干透。”

“那要等多久？”小新噘了噘嘴。

“明天。”

小新点了点头，把三块木头小心地放在矮桌的角落里，排成一排。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爬行垫旁边，蹲下来。小葵还在玩积木，这次她把积木排成了一排，像是在搭什么东西。小新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地上拿起一块红色的积木，放在小葵排的那排积木的最后面。

“小葵，”他说，“小旭刻了一个你！在桌子上！明天干了就可以看了！”

小葵抬头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然后低头继续排积木了。她把小新放的那块红色积木拿起来，放到了最前面，然后又把一块蓝色的放在它旁边。小新没有走。他蹲在旁边，看着小葵一块一块地把积木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小葵，你看这个圆，它不像圆。它像一个土豆。”小新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圆说。

小葵看了看那个圆，又看了看小新，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把那块蓝色的积木拿起来，举到小新面前，像是在跟他分享。

“给我？”小新问。

小葵点了点头。

小新接过那块积木，看了看，然后放在自己的头顶上。他歪着头，让积木不掉下来，然后朝小葵做了一个鬼脸——两只眼睛翻成斗鸡眼，嘴巴往两边拉。小葵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倒在爬行垫上。小新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积木从头顶掉下来，滚到垫子边上。小葵捡起来，又举给他。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两个人来来回回玩了好几次，每次小葵都笑，小新也跟着笑。

明旭坐在矮桌旁边，拿起那块刻了一半的叶子，继续用刀背刮平表面。刀背在木头上轻轻地走，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色的光泽。矮桌上的台灯亮着，照在三块木头小人上，照在两把刻刀上，照在两个低头雕刻的人身上。木屑一小片一小片地落在旧报纸上，卷成细细的小卷，在灯光下泛着浅黄色的光泽。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刻到太阳偏西。小新的那块木头上多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每一个都代表一个他认识的人——有一个是爸爸，因为那个小人肚子比较大；有一个是妈妈，因为那个小人头上刻了一道线当作马尾辫；还有一个是吉永老师，因为那个小人旁边刻了一朵花。虽然每一个都不太像，但他刻得很认真，刻完一个就举起来看看，然后放下，再刻下一个。有时候刻坏了，他就噘着嘴嘟囔一句“又坏了”，然后翻到另一面重新刻。有时候刻好了，他就笑嘻嘻地把木头举起来给明旭看，说“小旭你看这个像不像”。他的左手一直放在膝盖上，右手握着刀柄的后半段，刀尖朝外，每次下刀之前都先停一下，确认方向对了才往前推。这个习惯是他那天下午用一道白痕换来的。

明旭的那片叶子刻完了。叶子的轮廓很完整，叶脉一道一道地从主脉向两侧延伸，边缘的锯齿也刻出来了。他把叶子放在三块木头小人的旁边，然后看了看整排作品——一片叶子，一个小葵，一个小新，一个更小的葵，还有小新刻的那一堆歪歪扭扭的小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块叶子拿起来，用刀尖在叶子的背面刻了一行小字。字很小，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给小新和小葵。”

小新凑过来看。他歪着头读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明旭，嘴角翘着：“小旭，你为什么要写字？”

“因为这片叶子是给你们两个人的。”明旭说，把叶子放在窗台上。

小新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点了点头。他把那块叶子拿起来，放在小葵的那块木头小人旁边，又把自己的那块木头小人放在最边上。他退后一点看了看，然后说：“小旭，明天我们再刻吧！”

“好。”

“明天刻什么？”小新的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再说。”

“那明天刻一个大的！刻一个我们全家！”小新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太大了，木头不够。”

“那刻一个小的全家。挤在一起的那种。爸爸、妈妈、我、小葵、你。”小新掰着手指数着，一根一根地伸出来。

“那要很多块木头。”

“那就用很多块木头。”小新理直气壮地说，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明旭，“反正你会刻。”

明旭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反驳。这话听着像耍赖，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毛病。他把桌上的木屑扫进旧报纸里，包起来放在一边。小新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把桌面上散落的木屑聚在一起，然后推到明旭的报纸上。两个人一起收拾完桌面之后，小新把那几块木头小人排成一排放在矮桌角落，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道白痕已经淡了，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印。

“小葵！”他又朝爬行垫的方向喊了一声，“明天你也刻一个！”

小葵抬起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积木，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排积木了。明旭坐在矮桌旁边，把那块叶子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放在窗台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子的表面，把木纹照得清清楚楚。叶子的边缘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落在那些木头小人旁边，像是一片真的叶子落在了桌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小葵偶尔推倒积木又重排的声音，还有窗外银杏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小新趴在矮桌边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那排木头小人，眼睛半眯着，像是困了，又像是在想明天该刻什么。明旭没有催他，只是把刻刀收进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在桌子靠墙的那一边。

第二天是周末，广志不用上班，美冴也不用一大早赶着送小新去幼儿园。但小新比谁都起得早，天刚亮就从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脚跑到矮桌旁边，蹲下来看那排木头小人。胶水已经干透了，三个小人稳稳当当地立在桌角，旁边还摆着那片刻了字的叶子。他伸手碰了碰自己刻的那个小人，又碰了碰明旭刻的小葵，然后跑去敲广志和美冴的房门。

“爸爸！妈妈！快来看！”他一边敲一边喊，声音大得连隔壁的猫都叫了一声。

广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翘得像刚被风吹过的草丛。美冴把被子往头上一拉，闷声说：“小新，周末能不能让人多睡一会儿……”

“不行！你们必须看！小旭刻的东西！”小新直接推开门，拽着广志的睡衣袖子就往外拉。

广志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跟到客厅。美冴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披了件外套跟了出来。两个人走到矮桌旁边，低头一看，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