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包是退烧的,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
“这瓶药酒不能喝,只能外敷,记住了吗?”
艾莉丝坐在柜檯后面的高脚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羊奶——那是莱恩强行塞给她的任务。
她看著莱恩忙碌的背影。
那个背影並不算特別宽阔,但却异常挺拔。他在药柜间穿梭,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他是这里的支柱。是被人需要的医生。
那她呢?
艾莉丝低头看著自己手里捧著的羊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崭新的、散发著阳光味道的裙子。
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在享受。
她在享受著这个男人给予的一切——食物、衣服、温暖、甚至是尊严。
可是她回报了什么?
帮他整理了药品分类?有,但是不够。
昨晚的一场大闹?还是他在老约翰面前不得不编造的谎言和尷尬?
愧疚感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发芽,长成了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著她的心臟。
“我不能……只当个宠物。”
艾莉丝喃喃自语。
宠物只要负责可爱、负责被摸头、负责吃饱了睡就可以。
但她不是猫,也不是狗。
她是艾莉丝。
莱恩说过,在这里没有奴隶,她是助手,是学徒。
可是哪有让老师伺候的学徒?哪有让主人做饭的助手?
她的视线落在莱恩的手上。那双手因为长时间的分拣药材,指尖有些发红。他又咳嗽了两声,似乎是昨晚为了照顾她而使自己受了点凉。
艾莉丝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杯壁。
她想到了自己那双虽然粗糙、但还算灵活的手。
想到了她在奴隶营里学会的唯一技能——干活。虽然那时候是为了不挨打,但现在,她想为了那个背影而干活。
她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想让他不用早起做饭。
想让他哪怕轻鬆一点点也好。
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或者说是野心,在少女的胸膛里燃烧起来。
她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羊奶,把空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迷茫的、依赖的眼神,而是一种带著倔强的坚定。
她要报恩。
不,不仅仅是报恩。
她想要成为这个微光阁里,真正有用的一部分。
……
夜幕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