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的四大领主巴不得她死,仙门除了妖王,他们刚好能借此起事,为祸人间。但到头来擦屁股的居然是她这个苦主,简直反倒天罡!
再说了,妖王是靠实力打出来的,本不负责统御妖族,是仙门多事,非得抓着犯事的妖兽找她讨说法。她被闹得烦了,这才妥协。早知道当初就该夷了仙门,否则她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凄惨下场。
“肯定是朱雀手底下的人在作乱。”她近乎从鼻腔里挤出这句话。
四大领主之一的朱雀,虽借神鸟之名,可真身却是一只红鸢,尤擅火攻。妖族的飞禽唯她马首是瞻,按照仙门的逻辑,她只要把锅推到朱雀头上就好了。
白堂雪踩着那人的影子亦步亦趋,全然不觉周遭景致换了模样。
一个妇人跪倒在神像前,嘴中念念有词,旋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稀碎的糕点,颤颤巍巍放到贡台上。
“神君,求您保佑小儿脱离苦海……”一位衣不蔽体的父亲不停叩首,血迹藏进他的皱纹里,又沿着鼻梁蜿蜒滴落,仿佛一颗突坠的石头,敲得她心底震天响。
九头神鸟像矗立在信众间,脖颈一处脑袋断裂脱落,四散在底座旁,像是被生生咬断咽喉。青苔在它肩部蔓延,羽毛雕得根根分明,却在岁月的风霜中斑驳不堪。
红色的愿签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一颗颗左摇右晃的脑袋,好奇地议论着来人。红丝自八方缠绕而起,牢牢锁住一方神鸟壁画。
满地村民头覆鸟面,静默垂首,虔诚地跪拜着他们的神明。面具之下,是一张张诡异而幸福的笑脸,齐刷刷转向二人。
“师尊,我们是不是应该入乡随俗?”白堂雪悄咪咪躲到那人身后,拉起他的衣袖挡住自己。
对面人多势众,虽然他俩武艺高强,但打草惊蛇总归不利于探听消息。
眼前人忽然沉了下去,将她暴露在道道眼刀下。
跪得真快,就不能通知她一声吗?
见他伏首叩地,她趁机按住他的肩膀,凑到耳边低语:“他们祭拜的是九凤,楚地一带的信仰。”
像是受惊的小鹿,他下意识转头,唇瓣擦过她的脸颊:“胸前有乳,夜飞昼藏,是姑获鸟。”
姑获鸟并非九首,还被视为不详之物,他们怎会祭拜?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拜一座石像?”稚嫩的童声从她身侧传来。
忙捂住孩子的嘴,妇人低声喝止:“别胡说!那是神君,若不是它,我们早就被烧死了。”
村内屋舍矮小,堆着不少断壁残垣,墙面亦被熏出或黄或黑的斑驳痕迹。
莫非是萧郎秋所说的那场火灾?看来村人祭祀九凤与此事有关。
“婶子,请问怎样才能见到神君。家夫命不久矣,可怜家中未添子嗣,我们做媳妇儿的,怎么能让香火断在自己手里。”掐住他的腰,她张口就来:“稍微配合我一下。”
“咳咳……”那人咳得满脸通红,不知是被她的话呛到,还是真的在配合她。
“你们不是村里人吧。”妇人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我们是隔壁村的,听说神君特别灵验,专门跑过来参拜。”
今日她走得匆忙,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换下围裙,还算入乡随俗。梅墨烛就不一样了,天天穿着看起来就贵的弟子服,与小村庄格格不入。
妇人不欲深究二人的身份,看他咳得西子捧心,一时心软便全说了:“神君哪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只有诚信参拜者,才有可能收到神君的指示。若是被神君选中,祂便会在你的衣物上洒下血点。神君大人的血啊,不仅包治百病,还能起死回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