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来了。”梅墨烛甫一起身,就被他按回座位上。
“我有手会自己盛,你安心坐着吃吧。”瞥了一眼白堂雪,青年不禁好奇:“这位是新来的小师妹?”
正愁没身份示人,白堂雪就坡下驴,讪讪一笑:“啊哈哈,师兄好……”
“师兄慧眼,这位是三师叔云游在外新捡回来的弟子。师妹,这是我的师兄,方子云。”梅墨烛信口编了个理由,说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这借口乍一听离谱,实则藏云涧的长辈就是爱到处捡人,他自己就是被方子云捡回来的。
端着饭碗坐在二人身侧,方子云恍然大悟道:“那小师妹是专门跑到这个山头来寻师弟你吃饭的?”
新弟子与高阶修士并不在一处修行,方子云这是怀疑她的身份了。
“每个山头的膳房我都吃过,他做的饭菜是最香的。”
配合舔得锃亮的空碗,白堂雪这话十分有说服力。
“是吗?”方子云狐疑地眯了眯眼,旋即抚掌大笑:“师妹好眼光!没想到竟是同道中人,不枉我下山将这小子挖回来哈哈哈哈!”
“师兄,你快吃吧,再慢一步你的碗就让师妹抢了。”拍开方子云勾肩搭背的手,梅墨烛瞪了白堂雪一眼。
她悻悻地抽回手,腹中依旧饥饿难耐。难道是因为大病初愈,修为损耗严重的缘故?
白堂雪吸了吸鼻子,五味杂陈的厨房忽地多了一缕血腥味,与清苦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
是人血的味道,方子云身上有伤。
“师兄,你身上好香。”白堂雪忽地起身凑近他,旋即促狭地笑了。
找到了。
之前离得远气味太混乱,方才近距离探查,白堂雪确定方子云就是将她从窝里薅出来的仇人。
“师妹你干什么,快坐下!”生怕她被看出端倪,梅墨烛猛地站了起来。
“小师妹真是热情啊,可惜师兄我修的是无情道,要叫你失望了。”紧紧护住面前的饭碗,方子云还不忘与她调笑。
梅墨烛错愕地瞪了他一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师兄,这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方子云虽修无情道,但平日嘴巴就没老实本分过,深得合欢宗真传。
“抱歉,我是说师兄身上的草药味好香,闻起来不像是寻常仙草。”白堂雪悻悻坐下,视线却一直粘在方子云身上。
这味道她在那人破洞的乾坤袋里闻到过。
“师兄那还有很多,小师妹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几株。”方子云笑得温婉,若忽略眼底的戏谑,倒真像极了靠谱大师兄。
“真的吗?不知师兄的仙草都栽在何处,可方便我亲眼看看?”眨巴着星星眼,白堂雪故作诧异。
只要能打听到这人的出没地点,她何愁报仇大计不成。
“我的药园在——”
“师兄,你一会儿不是还要监督新弟子试炼吗?时辰快到了,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梅墨烛冷声打断道。
他碗里的汤面纹丝不动,鲜嫩的鱼片被戳成了肉渣。
“哎呀,你瞧我,今天与小师妹聊得甚是投缘,差点忘了这茬事。”方子云一拍脑袋,忙不迭起身告辞:“师兄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他身法极快,凌空踏云朝对面山头飞去,只留给二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白堂雪气不打一处来,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喂,你瞎搅和什么呀,我差点就问出来了。”
梅墨烛有一瞬间的错愕,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去师兄的药园干嘛?真是去找仙草的?”
这蛇妖居然为了其他男人朝他发脾气?看来自己平日还是待她太好了,才叫她如此嚣张跋扈。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白堂雪眼神游移,理不直气也壮:“不然呢?仙草能助我愈合伤口不说,还能提升修为。你师兄既然养了,我顺一把也不过分吧?”
坏了,难道叫他看出来了?不行,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师兄弟两个关系这么好,这人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阻止她报仇。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自己真杀了方子云,他会不会很难过啊,甚至因此恨上自己,那她如何报恩?
犹豫转瞬即逝,落在有心人的眼底,宛如一把淬毒的利刃,径直刺伤了他的赤忱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