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听,便急了,直愣愣地坐起来,手往两边一搭,蹙着眉,不爽地嚷嚷了声:“为什么啊!”
“你都快被打死了,还惦记酒呢。”谢千安端着粥进来,“你先喝着,她刚醒,给她喝点水,我再给她端一碗去。”
话刚说完,人就又闪出去了。
温嗣月刚醒,还像用了许久的菜刀一般钝着,现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缩回棉被里去。
温嗣月给自己隐隐留了条缝,透过缝隙她注视床边站着的人,沈折迟冷着脸。
“你睡了三天。”沈折迟俯下身子,敲了敲被子,示意她开“门”,“幸亏我平日里功课从不贻误,否则你活不成了。”
温嗣月将被子稍向下放,露出自己半张脸,看到面前人走到石炉边,仿照自己的样子给自己递来了杯温水。
“多谢,”温嗣月起身,接过水,对沈折迟说了句废话:“怎么称呼?”
“沈折迟。”沈折迟收回手,看她僵在半空的手,还端着杯子,好像要敬她一杯,觉得有些好笑。
“多谢。”她喝了一口,才念出沈折迟的名字,“省着吃。”
沈折迟:……
沈折迟好气又好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有人冲她喊“省着吃”,她微笑着对温嗣月说:“我吃得不多。”
谢千安此时端着另一碗粥和一些小菜,跨进了门,刚搁下碗,她便冲着温嗣月笑。
“你可真是,打不过还硬打,自己往火里跳的,我还是头一回见。”谢千安笑得却前仰后合。
沈折迟见她笑完了,不疾不徐地问她:“那人走了?”
谢千安顺了顺呼吸,神情也恢复严肃起来了:“是啊,他说有大事,刚刚就走了,走前交代我跟着温嗣月。”
“他下手倒是不轻。”沈折迟点评道。
谢千安耸了耸肩,无奈地对温嗣月说:“我也搞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他办事去了让我代行寻人一事,只是温嗣月被打伤,还是先好好养着吧。”
“我早好了。”温嗣月这时已经偷摸着坐到石几旁等开饭了,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提到自己时,她抻抻腰,表示自己无大碍。
“那你们先吃,我去叫柿子过来。”谢千安掀起来帘子,准备出门。
“她不吃。”沈折迟叫住了她,“妖怪不用吃东西。”
温嗣月边搅着热粥,边听她这么说,问道:“那个小鬼吗,救回来了?”
“嗯。”沈折迟简短地回答,也不打算细说自己费了多大工夫。
谢千安听她这么说,便坐到位子上,她见沈折迟一直不语,自己心里痒得不行,箸都没拿起来,就给温嗣月解释了起来:“柿子刚醒就饿了,她给柿子送了不少自己的内力,够柿子琢磨好一阵子了,不会再呲着牙过来啃人。”
“霜降捡到的孩子,柿子树结了果,干脆就叫她柿子了。”沈折迟淡淡地说道。
“多谢。”温嗣月有些触动,自己晕过去之前交代了要救这个小鬼,无非只是想搞清楚她什么来头,沈折迟不仅做到了,还做得那么漂亮。
“无妨,内力而已,修士的内力,有多少,就能用多少,不会有什么损失。”沈折迟不仅救了温嗣月一次,还帮了温嗣月的忙,现在她似乎是不欠温嗣月的了,还多了温嗣月在她这的一笔欠账。
沈折迟见温嗣月不停搅着粥,热的都变成凉的了,偏偏不肯往嘴里喂,便两指敲了敲温嗣月跟前的桌面,对她说:“凉了,这个可不用省着吃。”
温嗣月讪笑一下,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从面前飘过。
沈折迟一抬手,一叶如玉的花瓣便立在了她的指尖,她又一动指头,花瓣随声音传来而消散,是任姨的声音。
沈折迟听罢,大概是些关心的话,而后花瓣消散,她缓缓将粥往嘴里送,思绪却仍在九霄云外。
“你这玉兰倒是有意思。”谢千安的思绪全被这能说话的花吸引了过去。
“传声的玩意儿罢了。”沈折迟不以为然。
她从袖中把自己的明镜拿出来,拿在手上把玩,补充着说:“我离开清林,是为了找到剩下的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