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嗣月点头附和道,“她身上有一种我很不喜欢的感觉,一靠近她,我便心口阵痛。”
谢千安没接温嗣月的话,她开口道:“凶煞现身了。”
“什么凶煞?”温嗣月颇为疑惑。
“你知道天山曾发生了什么吗?”谢千安像是想起了些不悦的事,甚至没发觉自己咽下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那年,天山上近乎一半的神仙,都碎了明镜。”谢千安眼前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可怖的日子。
“明镜碎了,她们要么下了山,要么晏驾了,总归也是在山下,”谢千安解释道,“沈常枝,是花中之神啊……”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的明镜也是在那时候碎的?”温嗣月这才明白了些,偏头问她。
“或许,所以找吧。”谢千安叹了口气,“沈常枝的明镜也碎得是彻底,沈折迟保有她的仙骨,她若也找齐了明镜,想起了什么,须得与我们一同对付凶煞。”
温嗣月见状,又给她添了一杯,推到跟前:“接着说。”
“知道东曦神君和月华神君有什么作用吗?”谢千安喝了一口,轻轻搁下。
“不知道。”温嗣月撑着自己空荡荡的头。
“东曦神君和月华神君,合并了前人所有的日月神力,这才勉强将凶煞封在了山下。”她见温嗣月什么都不清楚,叹了口气,接着说,“山下不太平,东曦神君下了山,光凭月华神君肯定没法子镇住凶煞,没成想,月华神君居然也偷跑下了山。”
“所以……凶煞跑了?”温嗣月这才明白了。
“对,它此次逃窜,只怕功力又有长进,光凭消失不见的东曦和月华肯定是没法子的。”谢千安担心又无奈,紧攥着茶杯,竟捏碎了,“日月神力不应该出问题的……要怨也只能怨她们两个人不顾天山之事。”
温嗣月见状,将另一个烫好的杯子递给了她。
“但是也并非没有办法。”谢千安添了口水,接着说道,“回临六贤,记得吗?”
“毫无印象。”温嗣月有些抱歉地回答道。
“无妨,拿回你的水如天,第二贤就是了。”谢千安摆摆手,便接着说道:“耀月神君在时,曾告诉我,在回临的海上阁,还有一处强大无比的神力,但需要六贤,才可打开。”
“找到剩下四位贤人,拿到那处灵力,杀了凶煞。”谢千安的茶杯再一次被她砸在桌面上,碎得一塌糊涂,“第一贤,就是沈常枝。”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温嗣月对谢千安知晓如此多的事,颇感怀疑,沈折迟的疑惑并非没有原因。
“我曾是耀月神君的人,现在是严嵘神君的人,也一直是天山的人。”谢千安说完,起身便收拾东西。
“她既然能拿到这块明镜,也看完了里面的内容,那上天便将她认作沈常枝了,她便不得不上了我们这一叶孤舟。”谢千安这般不容置喙的语气,差点让温嗣月失了不把沈折迟牵扯进来的念头。
她叹了口气,刚下山时,她并未察觉人间异样,直到客栈一行,不知道有多少凡人是被这样咬死、囚禁,或是敲诈勒索、剥皮吃肉的。
不论她是否记得,但消除世间之奸邪妖崇,是她必须要做的。
没有人需要她站出来,但总有人会在微光里被需要。
“那么,余下四贤都是谁呢?”温嗣月沿着谢千安的话问了下去。
“人逐玉,水如天,山如画,月如钩,梅如雪。”谢千安掰着指头,挤出来这五个,叹了口气,焦心地说,“还有一贤,从没人见过。”
“会找到的,走吧,水如天在文水湖,讯息也是在湖心亭找到的。”温嗣月起身开门,手覆在框上,转身又说,“在沈折迟的明镜拼好前,还是先不要告诉她,她上辈子是个神仙这件事了,只消她帮忙打开海上阁,她被牵扯进来,也应当有脱身的权利。”
谢千安一挑眉,颇有兴趣地注视着温嗣月:“好。”
那小二七窍流血,暴毙了,死相难看得很,沈折迟便带着柿子在客栈门口,她挑了块干净地方,坐着看柿子在平地里扑腾。
“走吧。”温嗣月从门里出来,轻碰了下沈折迟的后背,注意到她手腕处若有似无的银丝缠绕,便随口问道,“银虹咒,不解了?”
“不了吧,我怕死。”沈折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谢千安此时也走出来了,她对眼前二人说:“再行十里,入了锦颜城,文水湖在城东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