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讲台上的佩图拉博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他的目光在哈林那张方正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原体那双深邃挑剔的灰色眼眸里,原本暴虐的怒火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难以言喻的沉寂。
那里面有一丝被猝不及防击中的震动,有一丝对旧日文明余晖的缅怀,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憋屈与挫败。
把莎士比亚倒背如流的……居然是他那个死对头罗格·多恩的种。
“啪。”
佩图拉博有些烦躁地抬起手,将保温杯的盖子重新严丝合缝地拧紧,收回了口袋里。
他转过身,甚至懒得再去看那个如释重负、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的铁棘堡垒新兵。
“坐下吧,哈林。”
佩图拉博的声音恢复了最初那种冷硬如铁的质感,听不出半点赞许,但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股随时准备杀人的戾气,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
“但是帝国之拳的新兵没有举手示意,经过老师同意后发言,帝国之拳扣五分。”
原体大步流星地走回讲台前,抓起那支新的石膏笔,背对着全场所有人,粗暴地在黑板上狠狠敲了敲:
“第二节课——拱顶推力与斜向支撑剪切力的矢量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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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泰拉铅灰色的云幕被上千架悬浮转播伺服颅骨齐齐切开。伴随着刺耳的高频呼啸,狂暴的引擎轰鸣如同接连炸裂的滚雷,在喜马拉雅山脉雄伟森严的万仞绝壁之间激荡出经久不息的钢铁回响。
全帝国瞩目的阿斯塔特大比武第一项正赛,并未如传统的远征角斗那般直接以链锯剑与爆弹开场,而是拉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机械极速盛宴——全域装甲竞速耐力赛。在这场钢铁与神经极限的厮杀中拔得头筹的阵营,将荣获神皇与摄政亲王共同颁发的至高荣誉锦标:“帝皇车队”。
这项赛事将古老泰拉一级方程式大奖赛(f1)那追求毫秒极致的空气动力学,与勒芒二十四小时耐力赛近乎残酷的长程折磨法则融为一体。参赛战车均以帝国机械教改良的标准竞赛底盘为基底,但在李峰主导推行的工业标准化与动力工程升级下,这些披挂着陶钢复合整流罩的陆地飞行器,无一例外地塞入了由火星铸造工坊特别锻造的“双涡轮超重氢微型聚变反应引擎”。
赛道全长数百公里,直接依托皇宫外围雄伟的高原防御工事与盘山公路铺设而成。从海拔八千米、空气极度稀薄且遍布永久冻土的绝壁发卡弯,到皇宫内门两侧平整却暗藏巨大下压力陷阱的高速精金直道,车手们必须在这条险象环生的赛道上连续飞驰整整二十四个泰拉标准时。
这不仅考验阿斯塔特那超越凡人的神经反射,更是一场关于遥测数据、能源管理、进站策略、轮胎热衰减以及车队无线电博弈的全面战争。
此刻,计时牌上的红白条纹疯狂跳动,领跑的第一集团正以接近四百公里的时速,裹挟着撕裂大气的暴风,轰然杀入喜马拉雅山脊被誉为“魔鬼咽喉”的“永恒之壁”高速连续s弯!
排位赛前两名从起步那一刻起便紧紧咬死。最被全银河解说与技术专家看好摘得桂冠的,自然是第五军团“白色疤痕”的直属车队。他们身披白底红纹闪电涂装的战车代号“疾风赤牛”,整台机器的动力总成、齿轮比与主动悬挂几何,几乎全由原体察合台·可汗亲自操刀调校。
若非大比武明文规定基因原体不得亲自下场破坏公平,这位终生追逐速度极限的巧戈里斯最速传说,早就亲自扣上碳纤维头盔,将半神之躯塞进那个被重力g值撕扯的狭窄单体座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