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汗国的‘汗弟’?他来干什么。”
汗王重新坐下。
“让他进来。”
使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冻疮,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赶了远路。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
“党项王李元庆致金帐汗国大汗。”
汗王接过信。
“北海李元昊立国称汗,未经与我商议便擅自封我为‘汗弟’,将金山以南划为北海南大门。金山以南是我党项将士浴血打下来的,不是他李元昊封的。李元昊不认金帐宗主,我李元庆认。李元昊不跟金帐结盟,我李元庆愿意。”
使臣的声音在帐里回荡。
“金帐汗国与我结盟,共同应对北海。事成之后,金山以南归我,金山以北归金帐。完颜烈缩在肯特山不出头,先拿他开刀。分他的地盘。分他的人口。分他的女儿,请大汗定夺。”
汗王把信看完。
递给兀良术。
兀良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李元庆这是被‘汗弟’两个字刺着了。”
兀良术把信搁在案上。
“他自称党项王,李元昊封他当汗弟。党项王是王,汗弟是臣。从王到臣,换谁都不愿意。”
“所以他来找我们结盟,还要打头阵拿完颜烈开刀。”
汗王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
“完颜烈那个泥鳅,缩在肯特山不出头,本来就是个软柿子。李元庆要打他,我们自己也能打。但现在李元庆主动送上门来。”
兀良术接上话。
“这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汗王放下酒碗。
“不过兀良术,李元庆跟李元昊毕竟是兄弟。万一是兄弟俩唱双簧呢?一个在北海立国,一个假意投靠我们,里应外合,把金帐汗国夹在中间。”
兀良术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大汗,李元庆是不是唱双簧,看他开出的条件就知道。他不要金山以北,只要金山以南。金山以南只有赤谷八十户和几个烧过的哨站,他要的不是地盘。”
“他要什么?”
“名分。他要金帐汗国承认他的党项王号,用这个王号去压李元昊的‘汗弟’。他打了一辈子仗,地盘没抢到多少,名分倒丢了。党项大王子变成了北海汗,党项五王子变成了汗弟。他不服,这个不服是真的。”
汗王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件怎么回?”
“准了。让他继续当党项王,金山以南的哨站全归他,另外把肯特山以东的草场划给他。”
“条件呢?”
“他必须出兵打完颜烈,开春之前,我要看见完颜烈的头。”
肯特山。
完颜烈站在山寨的了望台上,脚下是松木搭的寨墙,墙上结了厚厚一层冰,拿刀都砍不动。寨墙外面是白茫茫一片,雪盖住了草场,盖住了山路,盖住了去年李元庆打乌兰哨站时烧过的哨塔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