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条短信,我看了好几秒。跑了的,是那两个望风的。这个消息,倒没让我心里起多大波澜。本来就是收钱办事的小喽啰,那两个人知道的东西不会太多。昨晚该问的,小东哥应该已经问过了。就算继续把人扣在手里,也未必还能挖出什么东西。何况敢让他们守在咖啡厅外面,对方肯定早就做好了舍掉他们的准备。真正知道内情的人,不会这么轻易落到我们手里。按着手机,我给小东哥回了条短信。两个小喽啰,跑了就跑了,家里的人照顾好,不能再出任何事。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便震了一下。小东哥只回了一个字。嗯。看着这个字,我心里清楚,他现在肯定不好受。人,是我交给他的。等红灯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跑掉,要么是他手下没看紧,要么就是路上出了别的状况。可他一个字都没解释,说明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就是小东哥的脾气。做错了事,他从来不爱找借口。以前跟我看烟酒店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有一次收钱收错了,把五十块当成十块,晚上对账少了四十块。他什么也没说,第二天自己把钱补了进去。后来,还是瞎哥看监控才发现。一想到瞎哥,我又把手机攥紧了几分。红姐往我身边凑了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谁发来的?”“小东哥。”“那两个人呢?”“跑了。”红姐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怎么跑的?”“不知道,他没说。”“是不是有人去抢他们了?”“真有人抢,小东哥不会只发这么几个字。”说完,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看着我,红姐没再往下追问。她抬手替我理了理衣领,又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昭阳,你看着太累了,上去睡一会儿吧。”“我没事。”“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眼都没合过。”“等小东哥他们安顿好再说。”“他不是已经回你了吗?”“就回了一个嗯。”“一个嗯也是回了。”说着,红姐拉住了我的手腕。“你就算一直站在这里,也帮不了他,真有什么事,他会再找你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可从咖啡厅出来以后,她没哭没闹,也没说过自己害怕。从头到尾,她一直陪着我。我都累成这样了,她只会比我更累。茶庄老板已经把卷闸门全部推了上去。门口的水还没干,大头站在旁边抽着烟,隔一会儿便往街口看一眼。从车尾绕过来以后,幺鸡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那两个人跑了。”听见这句话,他抬了抬眉毛。“从小东手里跑的?”“嗯。”“怎么跑的?”“等红灯的时候。”先看了我一眼,幺鸡哥才走到大头身边,顺手把他的烟拿了过去。抽了一口,他吐出烟说道:“两个人一起跑,没人接应才怪。”大头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提前藏了刀?”“真有刀,昨晚搜身的时候早搜出来了。”“鞋底呢?”“你当小东是刚出来混的?”把烟还给大头,幺鸡哥接着说道:“押两个人,又不是押一车货,小东肯定会分开坐,他们还能在同一个路口一起跑,只有两种可能。”“哪两种?”“第一,他们早就约好了,被抓以后一直憋着没说,到了某个地方,只要碰上红灯,两个人就一起开门。”我盯着他问道:“第二呢?”“有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接过话的,是大头。“要真有人跟着,为什么不直接抢人?”“没那个必要。”幺鸡哥抬手指了指外面的路。“路上车那么多,随便弄点动静,把小东他们的车堵住,人就能跑,真动刀动枪,事情可就闹大了,他们只是两个拿钱办事的,不值这个价。”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小东哥带人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我特意交代过,让他分车押送。那两个嫌疑人,按理说不该坐在同一辆车里。可他们还能同时逃走,只能说明负责接应的人,早就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咖啡厅附近,可能一直藏着另一双眼睛。那个人始终没有露面。等我们把人带走以后,他才悄悄跟了上来。我转头看向大头。“你们搜咖啡厅的时候,发现对讲机没有?”“没有。”“那两个人身上呢?”“也没有。”幺鸡哥说道:“不一定非要对讲机,路边有公用电话,附近也有不少店铺,他们看见人被抓,找个地方打电话就行。”,!“打给谁?”“这就的问阿荣了。”一听见阿荣的名字,大头便把烟扔到地上踩灭。“阿伦已经去他住的地方了。”“多久能有消息?”“那地方在棠下,来回的要点时间。”幺鸡哥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了,人跑都跑了,广州这么大,那两个家伙连名字都未必是真的,往人堆里一钻,上哪儿找去?”“我没打算找他们。”“那你还皱着眉干什么?”“我在想,对方为什么要救两个小喽啰。”幺鸡哥的手停在了半空。朝我看过来的,还有大头。我接着说道:“戴帽子的人是谁,他们不知道,瞎哥关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昨晚问来问去,说的都是拿钱办事,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要冒险接应?”“怕他们知道的东西,比自己想的多。”“还有一种可能。”“什么可能?”“不是想救人,是故意让我们看着他们跑。”听到这里,幺鸡哥眯起了眼睛。“接着说。”“我们抓到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审,人一跑,第一个反应就是追,对方只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这两个人身上,就能趁机做别的事。”红姐马上问道:“他们还会去家里?”“不一定。”掏出手机后,我又看了一遍小东哥刚才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刚才路上等红灯,那两个小子跑了。没说有人受伤,也没说发生冲突。这会儿的小东哥,应该正安排人去追,所以才顾不上解释。重新按亮屏幕,我刚想再发条短信,手指却停了下来。刚才那一条,已经够了。家里的人照顾好。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这件事。姐姐在十三行,那边都是熟人。周静和小禾,也会换个地方住。夏茅那一层楼,还有人在暗中盯着。只要小东哥不着急把所有人都撒出去追那两个小子,对方就没那么容易的手。看出了我的心思,幺鸡哥开口说道:“小东跟你这么久了,轻重还是分的清的。”“我知道。”“知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阿伦的消息。”“你再这么等下去,阿伦还没回来,你先他妈倒了。”转过身,幺鸡哥冲茶庄里面喊了一声。“老黄,楼上收拾好了没有?”从柜台后探出头来的,是那个穿白背心的老板。“早就收拾好了,桌子都擦过了,后面还有热水。”“弄点茶送上来。”“喝什么?”幺鸡哥扭头看向我。“你喝什么?”“白开水。”“跑茶庄喝白开水,你还真会照顾人生意。”老板倒没在意,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喝什么都行,楼上左边那排卡座没人,窗帘也能拉上。”红姐又轻轻扯了我一下。“走吧。”算起来,我确实已经很久没睡觉了。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事情,我整个人始终绷着,不敢松下来。后来红姐又被人盯上,咖啡厅里还藏着一条暗道。所有事情全挤在一起,我连坐下都不敢坐稳。现在一停下来,眼皮越来越沉。连两条腿,也开始有些发软。真出了什么事,以我现在这个状态,未必还能及时反应。想了想,我终于点了点头。“阿伦回来就叫我。”幺鸡哥没好气的看着我。“他带回来的是消息,又不是阎王爷,你晚半个小时听,死不了。”“瞎哥还在他们手里。”“所以你更的睡。”说完,他把车钥匙扔给了大头。“你去把车停到后巷,车头朝外,再找两个人守着前后门,楼下要是来了生面孔,先问清楚。”大头抬手接住钥匙。“鸡哥,那你呢?”“我在这儿喝茶。”“你不睡?”“我昨天下午睡到天黑,现在精神好的很,去搬砖都行。”茶庄老板笑着说道:“我后面堆了十几箱茶叶,你真有力气,就顺手帮我搬了。”幺鸡哥转头看向他。“谈感情的时候别谈钱,一谈钱就伤身体。”“我也没说给钱啊。”“那他妈更伤。”大头笑了一声,拿着车钥匙走了。:()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