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了病房,仔细看床上的琳琳,脸肿得老高,破皮的地方包扎起来,乌青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细缝,嘴唇烂掉了,红红的肉从里面翻出来,那张脸,怎么看都恶心。她缠着绷带的右手吊在脖子上,全身都被包扎了一圈,就是木乃伊似的。
那帮中年大妈下手真他妈够狠的,竟把她打成这副模样,不过,我心中更好奇的是,还是她跟荣表哥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有关系,那就好笑了。
“救你的那个人,你认识吗?”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小心的喂她喝了,试探着问。
她张着肿烂的嘴艰难的喝完了水,一听到我说起荣表哥,眼泪就跟着流了出来。“他。。。他是我初恋。。。高考完后,他出国了,我却怀孕了,再后来,我就成现在这样了。。。”
哦,我懂了!一对好好的初恋,因为你男方出国而劳燕分飞,多年后男方回来,女方却身陷风尘,男方不舍,旧情复燃,照顾生意,最后却得罪了自己的表妹,嫉妒成性的表妹为了报复这个抢走自己表哥的女人,就安排了别人来揍这个女人,还非要我当面看着,既打击了那个女人又吓到了我,这不是一石二鸟吗?
我又是愤怒,又是怜惜,心里难免感叹,以前的荣倾多么任性妄为,现在沦落成如此,需要这样的手段来固宠,连光明正大称一声情敌都不敢,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正要出门的,刚拉开门,却撞上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男人。
男人很高很壮还很黑,一进门,他黑黝的大手一掌拍着床边的茶几,也不管琳琳压根没醒着呢,他咬牙切齿地说:“妈的,那贱人竟敢找人打你,宝贝儿你放心,回头我就找她算账,那贱人不知道是谁给她借了胆……”
我心里不免冷笑,他哪里有胆子回家教训自己的老婆,也就在这里耍威风,打肿脸当胖子,当初琳琳挨打的时候他干嘛去了,现在在这装逼,回到家了说不定还要跪搓衣板呢!
不知琳琳是被万老板的巴掌声震醒了,还是麻醉药过去了,她醒过来了,可能是太疼了,闷哼一声。本来我就看不惯万老板,现在又狐假虎威,越发看不惯了,没好气地讽刺:“万老板,琳琳刚受了委屈,你不关心一下,反而在这里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
万老板顿时吃瘪,冷冷地瞟了我一眼,稍稍敛起怒气,浓眉仍是烦躁地纠紧:“你又是谁?”
“我是送她来医院的人。”我抱着肩膀冷笑的看着他说道。
“哦,谢谢你了!”万老板如梦初醒的感谢道,对我的敌意变少了,转头仔细地看向琳琳,他被琳琳如今的面容吓得皱起了眉,明显的嫌弃样,他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两叠人民币塞到我手里。连忙转过头对我说“我还有事,琳琳就劳烦你照顾了。”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早就醒来的琳琳,细缝稍稍睁开了一点,破烂的唇翕动出沙沙的声音,她冷哼了一声,自嘲地笑了。“初恋不靠谱,恩客也不靠谱。”
“还是钱最靠谱。”我把钱塞到她怀里,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都不由疼了。
我感觉看到了当年的我,最困难时候人人喊打的我,她的初恋不管她,她的恩客看到她现在的丑样就吓跑了。
我叹了口气,琳琳的细缝里流出一股清泪,滚到耳后,烂唇微微地颤抖:“这位小姐,既然你救了我,那我就卖你一个人情。荣倾在夜总会有一个常年的包间,今天白天我还看到一个女孩被绑在里面,也许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这个消息让我很是激动了一番,我很高兴的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她却幽幽看了我一眼,又说:“你看到了吗?男人全他妈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全他妈没个好东西,他们对我们有兴致时,就对我们百依百顺,就算你让他给你下跪,当一条狗,它都心甘情愿,等他们没了兴致,看你一眼都嫌脏,我们还不如马桶呢!”
她蓦地拔高音调,像破音一般刺耳:“男人全他妈是畜生,他们通通都给我去死。”
我被她强烈的恨意吓得骇然地哆嗦了一下,畏惧地望着她,透过细缝,她看到的不只它是眼泪,还有仇恨,那种抽骨剥皮的仇恨!
我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抚她的情绪,我试图放低音调安抚道:“好了,先别说了,医生说你要注意休息,这样伤口才能愈合得快一点。”
她没有再理我,乌青的眼睛死死的瞪大,望着天花板,我再说什么都是无益,转身要往外走。
我一走出门,却迎面跟一个男人撞上,我抬头一看,正是好久不见的霍黎希。
霍黎希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我的后背,我回过头目光呆滞地望着他,他一只手搂着我,手覆我眼睛上,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你这样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