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曲安提得这个问题倒是让他凝眉沉思了片刻,凡是有所求者皆有成事之道,修仙也是。修仙之人成仙必先有道,这道便是此修士通往飞升的路,也是修士在人间与修仙界行走自身需依照的法则。
而道心,便是道浓缩的那一点。
莫沉给他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后,叶曲安并没有就此罢休,又问:“沉哥,你的道心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莫沉垂下眼去看他,自从晚上习字开始用蜡烛后,这房间里也相比先前看着亮堂了许多。只是叶曲安转过头来看他,正好脸背着光,明诲间让人有些看不清神态。
不过对莫沉来说,看清并不难,难的是看懂。
莫沉就像往日回答那些问题一般,平静地吐出无情剑道四个字。
他答完,就站在那瞧着叶曲安,似乎是想从叶曲安脸上瞧出来些什么。他见到叶曲安眉心隆起了小山丘,见到叶曲安黑亮的杏眼难得不躲避他的视线与他直接对视,见到叶曲安难得养得有些红润的唇被咬得泛白。
莫沉不知道叶曲安是生气还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他甚至在想,兴许叶曲安都不知道无情剑道意味着什么。
无情剑道,断情绝爱,便是世人对这最大的理解。
莫沉隐约觉得不应如此,但他仍是这一点最好的遵从者,自他入门无情剑道以来,便进步飞速。天生情感淡漠的他,似乎在此道别有天赋。与剑修前辈论剑,剑修前辈们无一不说他在无情剑道上已有极高的造诣。
他并未为此自得,只是更坚定了无情道心的想法。
“沉哥,这道心,是改不得的吗?”叶曲安不知道自顾自纠结了些什么,片刻后他又不安地问道,那漂亮的杏眼里似乎还带着些称得上期待的光芒。
道心,是改不得的吗?
道心,是改得的吗?
莫沉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问题,随着他这称得上漫长的沉默,叶曲安黑亮的眼睛也渐渐暗了下来。
第一次,在望向彼此时,莫沉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慌乱。
“时候不早了,睡吧。”莫沉说,转身便关门离去。
他再迟钝,却也意识到了些问题。
叶曲安什么话也没说,就看着他关上门离去,又盯着门半晌,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回到房间,莫沉便是看不下傀儡道的传承,也没心思思索新阵法,只是心里一遍遍回想那句话,又一遍遍思索重复自己的道心。
桌上的蜡烛上正跳跃着火焰,也不知道这屋子是哪里透风,即时关了门窗,烛焰也总是来回飘忽。
透过这火苗,莫沉突然回想到承山宗那年宗门大比,他靠一手剑法击败同龄人而无一败绩,又借着那股初出茅庐的锋锐之气,将各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挨个击破得罪了个透。
承山宗的大殿在云雾的遮掩下屹立在高大巍峨的主护宗山之上,主殿宽宏辉煌还常伴着仙乐与不知名香。莫沉只记得掌门因着他宗门大比的表现破例收他为徒的那日,掌门问了句:“你这道是无情剑道?”
他答是。
掌门长叹一声:“你不适合此道,道可改,道心亦可。”
可惜,莫沉自宗门藏书阁得了这无情剑法后便下定决心坚守此道,少年意气的他只回弟子不愿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