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起来,莫沉自己从前也是苦修士,不过他这苦修又跟叶曲安这种憋着股劲的不同,他先前虽然是时常闭关修炼,但他心境上大多是没问题的。
修炼也修心,修炼时若是心境上不够圆滑定然是会出事的。
那次从沐老翁村子里回来后他就发现叶曲安心里有什么是挂念着放不下的,只是几次找机会问,叶曲安又不愿同他说。
只是心境上的事情,旁的人只能提点,能不能相通还得是看自己。虽说叶曲安现下只是练气期中层,若是出了心魔……
莫沉手上刻刀一顿,原是他陷入思绪险些伤到自己的手。
夜里整个村子都像是陷入沉睡了一般安静,莫沉面前的烛火平稳得像是也要昏睡过去了般。莫沉走到屏风旁,借着昏暗的烛光他能见到床上的叶曲安盘坐着平静地运功,一声叹息就这样消散在深夜中,不留一丝痕迹。
不过周姐夫与他手上那奇怪的木头疙瘩到底是引起了村里其他人的注意。
原本周姐夫在野猪下山闯村子时受伤的事情,整个村哪有不知道的,特别是在村子媳妇有意的宣传下,村里人都以为他是要挺不过这一遭了。
偏生阿姐这段日子又忙得顾不上其他人,没听到这些,未来得及讲清楚。不过眼见着谣言都传成阿姐克父克母又克夫,周姐夫听着家里孩子从外面把话学回来,这才打算借着翻地走动走动。
这下谣言不攻自破,不过原本周姐夫沉默寡言也没什么注意到他,因着这件事大家伙都知晓了周姐夫除了腿脚不大利索人还是好好的,还推着个木头旮瘩,翻起地来倒是轻便利索了说不少。
“周姑爷,你这身子可还好?”有人观望了几天,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找着个借茶水的由头就来答话。
周姐夫也牢记着叶曲安叮嘱的,该休息就休息,在田埂边上坐着歇口气听了人来问也只道:“好得很。”
“先前都听村长家的说你这身受重伤,大家还说找个时间去看望看望。”那人也没急着扯上木疙瘩,跟寒暄一样继续问着。
周姐夫冷笑一声:“哪能,只是腿脚受了伤,也幸好叶哥儿医术了得。”
“也是,叶哥儿他爹姆父都是会一手的,当时可帮了村里不少人。”那人点头附和,“说起来,这才过去多少天,你怎么就又下地啦,不怕伤没养好。”
“这倒是不必担心。”周姐夫又恢复了那憨厚木讷的样子。
“也是……不知道周姑爷套驴身上的那是什么物件,看着还怪稀奇的。”来打探消息的人可算是绕到了自己想问的话上。
周姐夫却是纠结了,他知晓这人怕就是打着这个木疙瘩的主意才来问的,但是先前莫沉也提前交代过,若是有人来问不妨直说。
“这是莫姑爷那来的。”周姐夫顿了顿,仰头喝了碗茶水,才再说话,“说是叫傀儡贰号。”
“傀儡贰号?”来人嘴角动了动,估计心里也是在想着这是个什么东西。问到自己想问的,他也没急着走,又是跟周姐夫多寒暄了几句,见着周姐夫脸上已经出现了些不耐烦,便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
只是这人带着打探消息的自得离开了,也没注意到周姐夫在身后望着自己神色莫名。
人找上莫沉竹屋的时候,莫沉刚割完草回来,叶曲安眉间满是疲惫但是眼中满是温柔地跟在莫沉身后说着自己今日的感悟。
见了来人,叶曲安叽喳的声音一断,莫沉也有些不满地转头去看来人。
这人正是先前套周姐夫话的,也是先前在院前带头喊着让叶曲安应当看在同村同姓面子上帮忙的那个,莫沉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像是吃到了甜头,这人又喊上了些村里人,来“找莫沉帮忙”。
“莫姑爷,我先前在周姑爷那见到那个什么傀儡贰号。”这人被几个村里人簇拥着,神采飞扬,根本没有自己口里那求人的样子。
“怎么说这过些日子你跟叶哥儿成亲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见莫沉并不打断自己的话,自认为自己是有主动的优势,便继续道,“先前虽说叶哥儿帮着看了稻田地里的秧苗,但是咱这菜地里的菜他没管,都坏在地里,土也被压实了就想着借你这东西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