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启介冷笑:“不想喝的大可以自行离开,没人逼你们。到时候别说我不管你们就行。”
说完,他从桌子上拿了把锋利的刀,递给旁边一言未发的堂本健太。
堂本健太愣了片刻,嗤笑出声:“村长还真是大方,这样出风头的机会都能让给我。”
田中启介冷着脸,小声道:“少废话,赶紧割开放血!”
“他是活生生的人啊,放血死了怎么办?”
人群中又有一人开口。
夏油杰四肢被绑在十字架上,垂着头动弹不得,闻言他嗤笑一声,身子也渐渐颤抖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原来这些臭猴子知道啊。
田中启介不悦:“这是仙人!政府派过来的仙人!死什么死!怕害死人你就走啊!”
“这样啊……”刚才那人嗫喏着回,身子却没动,固执地站在原地。
是想找个心安理得接受的借口啊。
果然没让他失望。
人就是这种东西,做什么事都会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遮掩他们恶毒的真面目。
刘海被打湿,贴在光滑的额前,雨好像越来越大,夏油杰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累,真累。
田中启介看了眼呜呜泱泱的人群,喊道:“想走的趁早走!”
又转过脸看向堂本健太:“快,快!”
堂本健太挑了半边眉,点点头,转了转手里的小刀,然后握紧贴近夏油杰小臂。
他笑:“夏油君,这可不能怪我,日后寻仇记得放过我。”
锋利的刀刃割破手臂上的肌肤,血珠渗出,堂本健太凑近用力挤了挤伤口,对着村长:“拿容器。”
田中启介端过去一个碗,血滴顺着夏油杰精壮的麦色手臂留下来,深红的血落入清水中像云雾般慢慢扩散开来。
他举起碗:“谁先来!”
“我!村长!我先来!”刚才还谈科学的人笑嘻嘻凑近,“村长,先给我吧。”
田中启介哼笑:“不是信科学吗?”
“不信了不信了,不管怎样,保命要紧呀。”
“好吧好吧,先给你。”
可这下其他人不愿意了,聚集的人群嘈杂起来,都争着往前面挤,声音十分聒噪。
那人护着碗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把碗递回去:“谢谢村长,谢谢!”
小臂处的伤口和胸口的贯穿伤相比明明不值一提,夏油杰的指背却疼得痉挛起来。
烧心的疼,钻心的痛。
还带着些解脱的释然。
不应该有任何期待。
手臂又被割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哗啦啦的雨水经过,带来一丝转瞬即过的清凉。
四周嘈杂,人很多,他机械又空洞地转动着眼珠,视线落在张着大嘴拨开人群往前面挤的人身上,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人。
血盆大口,尖嘴獠牙,明明是蛇这种冷血动物才有的相貌。
……不、是人!
一定是人,比蛇还冷血贪婪,只能是人。
眼珠机械似的转动,旁边的人也是这副模样。
他徒劳地移开视线,所看之处皆是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