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错,他们能听懂雷声,如有神助啊。”我爸看着擦黑的天空,我穿过雾霭似乎能够与他对视,那眼中的悲凉,根本没有掩饰。
贰京笑着安慰他:“咱们这边队伍都是老人了,人心更齐。”
“是么。”我爸转过身去,看着贰京:“贰京,你有什么遗憾吗?”
“什么?”
“雷城,可以平一切遗憾,如果你进了雷城,你有遗憾吗?”我爸盯着贰京的眼睛,贰京思索了一下,忽然笑了:“当然有。我的亲人走得早,如果雷城当真有这么神乎其神,我想和他们在一起,哪怕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当然,世上哪有这种事。二爷是,也有遗憾想平吗?”话锋一转,贰京把问题抛了回来。
我爸手里转着他的菩提珠,顿了顿,眼中仿佛有多年岁月流淌过:“我不想有遗憾。”
……
贰京叔是最早跟我爸的伙计,也是跟的时间最长,最得他信任的人。我小时候,我爸忙来忙去,贰京叔就会被派来和我还有小邪玩。有此吴邪在林子里跑,掉进了猎人的陷阱,贰京叔想也没想就跳下去保护他,自己的腿都被尖刺插串了,愣是没让吴邪受到一点儿擦伤。
家里都很感谢他,我也不例外。在第一次成植物人之前,贰京叔被查出来肺部疾病,疑难杂症,大医院都摇头,我爸急疯了。肺,五脏属金,火能克金,我的偏方是用心火的阳热去克制肺部的清肃,跟我爸说了,他想都没想点头要试。于是我爸就开始了和贰京叔的“共眠”,如此过了三个月,贰京叔的病“不治”而愈,外界也因此有了不少奇怪的传闻。外人不敢说我爸,矛头都对准贰京叔,我爸什么也没说,手段利落,且之后就一直和贰京叔睡在一个屋子里。此中关窍,连小邪也不知道。
可人的一生,怎么会没有遗憾呢?不过先来后到罢了。
雷打完,瞎子和胖子也走了,说一定要赶在焦老板之前送吴邪去治疗。
焦老板和我爸已经出发进入响泉了。我们这样出去,多半会打上照面,也不敢多待,最好能掌握主动权。
等黑瞎子走后,我给刘丧的耳朵又灌了一点能量,于是多恢复了半晌,才勉强有力气继续往前走。
休息的间隙,刘丧突然问我说:“你和偶像,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
“就是,爱而不得。”他有些脸红,看着莫名纯情。
白昊天不乐意了,大抵是真的被我圈粉了,也可能是我们女孩子是不喜欢被人如此谈论的,她为我花生:“你瞎说,慧慧姐姐才不是恋爱脑!”
刘丧阴阳怪气:“我还没说是谁,你怎么就着急对号入座呢?”
“那你什么意思啊!”白昊天不甘示弱,不管吵不吵得过,首先气势要拿出来。
刘丧不看她了,转而看向我,有些忸怩,又带着审视:“今天,你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我听到偶像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消化了一下,笑说:“他一定是被吓到了,哈哈,黑魔仙什么的。”
刘丧立刻辩驳:“不是的!他的心跳和我们普通人的不一样,他的心跳是我听到过的,最有力的。像你的心跳像一阵风一样,下一秒就要刮走,但他的心跳是山!是喜马拉雅那种澎湃的声音,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狂热的崇拜了。
“从见到他开始,他的心跳就让人着迷,永远是稳的,我从没有见过他为谁失态,吴邪也没有,顶多是让他呼吸的频率变化一下。”
“我听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情,其实……欸你哭什么?!”刘丧惊。
我也不知道我哭了,只是有异样的触动。
多好啊,有人为你心跳停拍,至少那一刻,他心里是有你的。
人世间的悲剧,往往是把美好的东西摔碎给人看,所以有什么比拥有过又被剥夺,或者本可以拥有却失去,更痛彻心扉的呢?
至于阿坤,他被剥夺过多少?失去过多少的时间,多少次自我?碎裂过多少次,缘何拼凑成如今的模样?我走在这里,又有几分是我自己?
有人说他是神,像刘丧一样崇拜他,信奉他,我却见过他弱小的身躯挣扎出生的痕迹。那时,他们恨他不是神。后来他真的强大了,扛起了无法想象的责任与岁月,我却恨他,恨他不似人。
刹那和永恒有什么分别?都不过是一念而已。看穿又真能放下的有几个?我为他感叹,又为自己哀鸣。
有人说,如果是命中注定,那你就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
所以放心吧,我会给你最好的。
然后亲手撕毁它。
我会痛?那一定也是畅快的痛,对吧?
毕竟我也不想有遗憾呐。
“我心疼他呢。”一句话带过,我们沉默着继续前进。
另一边,吴二白和焦老板上演了一场顶级的翻脸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