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低头看着碗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汤圆,馅料微微流出来,是浅浅的粉色。
她平日不怎么爱吃汤圆,觉得寻常的芝麻花生或事红糖馅料太过齁甜,虽未说过,他却记得。
江药药弯眼笑笑,端着碗和他去堂屋吃。
屋内烤着火盆,暖烘烘的,江药药头发还散乱着,端着碗,歪靠在司钦夜身上慢悠悠地吃。
日头渐高,升至中天。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几只麻雀落在墙头,啾啾唧唧又飞走。
江药药托腮坐在小凳上晒太阳,司钦夜敞腿坐她身后给她束发。
江药药望着院门上的红字,“也不知今日还会不会有人来。”
司钦夜一顿,轻轻拉了下她的发尾,“你想谁来?”
江药药皱眉:“我哪里是想谁来?要不你把小黑小白叫来也可以,横竖他们也没人一起。”
司钦夜:“不必叫。”
江药药拿了颗炭盆网架上的花生在手里剥:“你问问,万一人家想来呢?”
她转过脸,暗含期待看向他。
……
没等多久,院门被推开,一抬头,两个人影站在门边。
白衣少年面上挂着温和和煦的笑,黑衣黑皮的少年眉头微微拧着,眼神四处飘,就是不往她这边落。
江药药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以人的形态来到院里,现下看着只觉得是普通的少年人,甚至带些青涩。
江药药笑着起身招呼。
他们二人颇不自然,见司钦夜要剥花生,两人立刻冲上去替他剥;司钦夜进屋,他们二人就站在门口巴巴望着;后来坐不住,索性打扫起院子。
看着两道忙碌的身影,江药药心道倒不像是叫客人做客,像是叫了两个苦力。
她倒了茶水正想叫他们歇息,门外忽响起拍门声。
江药药过去开门,杏儿裹着一身红袄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碟刚炸好的糖糕。
“药药姐!”
她往里探了探头,看见院里站着两个陌生男子,脚步顿了一下,“有客人呀?”
江药药将她迎进来:“不算客人,自己人。”
杏儿点点头,一抬眼,正对上墨影沉肃的脸,她眨眨眼,往江药药身后挪了挪,小声悄悄道:“这两人大过年怎穿成这样?”
江药药对她使了眼色,不要多话。
杏儿了然抬抬眉,将糖糕递给她:“我娘炸的,怕你们两个人过年太冷清,叫我给你们送过来,你们既然有客人那我就先走啦。”
江药药道:“不歇会儿再走吗?”
杏儿正欲推拒,门口又传来三声不急不慢的叩门。
云昊站在门口,披着一袭苍色氅衣,神情温雅,手里提着油纸袋。
刚刚还冷清的院子,眨眼间变得热闹起来。
杏儿正探头往这边瞧,素光墨影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
六目相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素光手里的扫帚“啪”
一声掉在地上。
墨影表情复杂地看向司钦夜,见后者无任何动作,他神情更加怪异,什么情况?这神官是怎么活着来到这里的?
云昊微愣之后倒是神色如常,又笑看向江药药:“是我来得不赶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