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挥了挥,“听见没有?”
“……还能用。”
听见他短促的回答,江药药无语凝噎,“那是因为你自己看不见……”
两人在废墟间缓缓前行,药药一路东张西望,断墙、荒园、坍塌的殿宇,满目疮痍。
前方是一座断桥,桥身早已塌去大半,只剩中间一截勉强连着,两侧石栏裂痕斑驳,桥下是一片漆黑,是一潭死水,看不见底。
江药药踏上断桥,目光忽被一抹亮色吸引。
桥边一株枯树斜斜探出去,杈桠处挂着一只纸鸢。
不知在那里挂了多久,细细的线缠绕着枝桠,风吹过,也不晃动一下。
江药药仰头看了半晌。
司钦夜脚步未停。
江药药越看越觉得可惜,见司钦夜身影渐远,索性自己踩上断裂的石栏,扶着残柱站起身,伸长手去够。
指尖刚碰到枝桠,脚下忽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下一瞬,整段快要风化的石栏轰然坍塌。
她身体失衡,来不及惊呼,整个人朝桥外栽去。
耳边风声骤响,失重的一瞬,感应到一只力道极稳扣住她手腕。
江药药还未回神,人已被带了回来。
她踉跄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不过短短顷刻,司钦夜便松开了手,如同什么都没发生,重新退开半步同她拉开距离。
江药药惊魂未定,身子微晃,缓了缓神,抬头看向司钦夜。
他已侧过脸转向别处。
方才还以为他早已经走远了,原来仍是一直在留心她。
不过很快,江药药又想起这里是他的神识,此处的一草一木,他自然都能感知。
大概只是顺手罢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多想,重新抬头望向树梢。
“那只纸鸢一直在那里吗?”
司钦夜循着她声音稍稍抬首,沉默片刻。
“不记得。”
江药药轻轻“哦”
了一声,仍是不甘心:“我想要,你能帮我把它拿下来吗?”
司钦夜迟迟未语,没有动。
江药药皱眉:“阿夜。”
“我看不见。”
江药药转头瞧他,眨眨眼拆穿他的借口:“那你刚才怎么一下子就抓住我了?”
空气安静片刻。
司钦夜最终还是蹲下身,随手拾起脚边一枚碎石,手腕轻扬。
小石子破空而去。
“啪”
地一声,细细缠绕的枝桠应声折断,纸鸢晃晃悠悠,自半空落了下来。
江药药跑过去伸手接住。
她原以为早已破败不堪,没想到拍去浮灰后,纸面竟还算完整,只是颜色褪淡了些,竹骨也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