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沉沉的夜色。
凯茜的脑子一团乱麻。
方才在家里,约书亚那几句意有所指的话,戳破了她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羞耻、恐慌、无处安放的焦躁搅成一团,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碎,她近乎逃一般冲出公寓,脚步慌乱,全然没有留意来往的车流。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包白色粉末,还有那个九岁男孩沉静得令人发寒的双眼,以及尚且蒙在鼓里的凯蒂。
就在她横穿马路的刹那,刺目的车灯骤然填满整个视野。
下一秒,一股蛮横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她身上。
骨骼传来沉闷可怖的钝响。
她像一截被生生折断的枯枝,腾空而起,重重砸落在柏油路面。
“砰——”
落地的闷响沉闷而空洞。
皮肉在粗糙的地面摩擦,灼痛瞬间炸开,转瞬又迅速被麻木吞没。
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路面翻滚出去数米,外套被撕裂出大口子,温热粘稠的鲜血顺着发丝淌下,浸透鬓角,在冰冷的沥青上漫开一片暗红。
手里攥着的手包脱手飞出去,里面的物件四散飞溅,钱币、唇膏、皱巴巴的俱乐部单据等,撒得满地都是。
她侧躺在地,半边脸颊贴着冰冷坚硬的马路。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呼吸间满是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四肢不受使唤,想要撑起身体,手臂只徒劳地抽搐颤抖,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周遭的世界变得格外恍惚。
路人的惊呼、刺耳的刹车声、嘈杂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嗡嗡隆隆地飘过来,模糊不清。
人影在视野边缘扭曲晃动,路灯的光晕碎成一团团晃眼的光斑。
剧烈的疼痛没有持续太久,沉沉的麻痹感正从撞击的位置,顺着血管与骨骼,一寸寸蚕食她的全身。
对外界的感官在慢慢褪色,可尘封的记忆却挣脱了束缚,像一盏骤然点亮的走马灯,不受控制地在濒临熄灭的脑海里飞速轮转。
凯茜自小跟着生母辗转于各色男人之间,她的母亲本就是妓女,连她究竟是谁的孩子都无从知晓。
“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啊。”
“不,你不过是妓女和剽客生下的贱种。”
她以为自己的童年就该是这样,直到母亲带来了继父。
日子依旧昏暗,可好歹,她算是拥有了一个家。
继父身旁站着一个男孩。
“凯茜,叫哥哥,他是你的哥哥,伊蒙。”
混沌的岁月里,禁忌的情愫悄然滋生,凯茜爱上伊蒙,伊蒙也同样倾心于她。
好景不长。继父年岁渐长,从拳手转做教练,伊蒙也走上拳击这条路。
凯茜满心惶恐,她害怕伊蒙困在拳台的暴力之中,更恐惧自己会重蹈母亲的覆辙,沦为风尘女子。
更残酷的事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