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被颠的身形晃了晃,不适地蹙了蹙眉,目光对上了右边车帷底下缺失的一串珠串。
脑中一顿,她想起了一些不该在此时想起的事情。
数月之前,还在青州的时候,这串珠串尚且还是完好的。
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是曾经有一日,她在醉茵楼赴宴,未及出来,却碰上了一桩命案。
恰逢钦差微服,重拿重放,一整个花楼的人皆被带走。
醉茵楼是寻欢作乐的场所,在世俗人眼里名声确实不算好听。
当日她的夫君季润书还尚未经过会试,正连同一群举人在几条街道之外的茶楼饮茶作诗。
她被押入官衙,云江替她前去茶楼请人相救,听说那个时候,一听到她的境况,她那位夫君脸都绿了。
云江后来称,季润书当时怎么也不愿意前来赎人,推脱半日,知道老丈人不在家,无法了才被迫前往。
那日并不是这般寒冷的天气,相反,酷热非常。
上了公堂,林烟以一双巧嘴哄的钦差笑口,澄清了不在场证明之余还顺带帮忙破了案。
只是中途出现了些意外,差点惹祸上身,还是季润书搬出了解元身份,才救了场。
从官衙出来的路上,两人都不曾说话。
季润书交完罚银,走的飞快,似乎一点也不愿意与她沾上关系。
直到在马车前见到砚笙怯怯的身影,他才顿住,蹙眉回头:“你还要带他回家?”
砚笙便是林烟从那场风波宴席上救下来的所谓“风尘”男子。
林烟对上夫君平静又冷漠的眼神,默默点头。
季润书似乎没想到她一贯顺从体贴他,也早已答应他婚后不再去风流场所,却竟会为了一个小倌而忤逆他,当下甩袖上了马车。
只冷哼了一声:“随你便。”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怒火了。
寻常人家的夫君自然不会对家中夫人如此放浪的情形表现平淡到如此无动于衷的地步。
但……他是季润书。
成婚三年,他一直是如此的。若即若离,没多少情感,说好听了是君子,说难听了,便是没有心。
林烟曾夸他风光霁月,赞他坚守的文人风骨,还说这份风骨天塌不灭,所以自然不该对她有所例外。
她那时想的很开,见季润书不再搭理自己,便习以为常地自搬了小凳,打算上马车。
砚笙颇有眼力见地迎了上来,搀了她一把。
见他眼中还带了些方才被富商调戏而落下的惊恐眼泪,林烟体贴道:“要不,你也上来吧。”
砚笙眼中一亮,勾出一抹笑容,跃跃欲试。
还是自小跟着林烟的云江察觉到不妥,拦住了他。“砚笙公子还是同我一起坐马车外头吧,里头空间小,坐不下。”
砚笙这才闷声回应了一声。
林烟那时落座于马车里,见季润书阖眼养神,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冒着些微微的薄汗,心中微软。
他赶来的很急,其实应该也没那么对她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