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日凉,庄中梅叶落了大半,卷起又被吹散,徒添几分萧瑟。
山中枫叶如火,似朵朵云霞,涧间湿地有芦花开放,与雪同色。
赤胤于梅庄山外备下两辆马车:其中一辆由律行舟所驾,装着盛满竹酿的龙泉青瓷及一路所需的衣物用品;另一辆由青衣所驾,车與内放着软枕暖炉。
赤焰畏寒,虽未至冬,已身着裘衣,与独孤寒冰行在前方。
赤胤将步调放缓,与独孤久同行,低着头对她悄声嘱咐:“兄长在浮翠轩给你留了银子,若要出庄去玩,一定要让蓝玉姑姑跟着,不可再甩开她。”
独孤久听得两眼放光,以手掩唇,压低了声音问:“多少银子?”
还未曾听到兄长回答,独孤久已看到前方母亲回过头来瞪她。
独孤久忙放下手,不敢再与兄长耳语,嘴里却止不住嘀咕:“娘是什么耳朵,这么低的声音还能听见。”
不多时已行到山外,独孤寒冰扫了一眼所带物品,问向赤胤:“今年的酒,怎么少了一坛?”
独孤久有些心虚地往兄长身后缩了缩,却听赤胤回道:“有一坛孩儿拿来款待朋友了,剩下的酒已不够。今年先拿这一坛给青遥阿翁,等到了玉龙城,黄云叔叔那里,孩儿会去致歉,明年再多备些。”
独孤寒冰往赤胤身后瞅了瞅,显是明白了那所谓的朋友因何而来。
独孤寒冰:“这一坛拿给你黄云叔叔,你青遥阿翁那里,今年不用送了。”
听母亲如此安排,赤胤微有不解,自古以来长者为先,只有一坛,礼应先孝敬青遥阿翁。
不过母亲既如此说,不管是何因由,他自当听命。赤胤垂首应道:“是。”
有风吹过,更添寒凉,赤焰低咳了几声。
独孤寒冰转头对赤焰说:“天冷了,你先上车去吧。”并示意赤胤随父亲上车。
车與内温暖舒适,赤胤取了暖炉递给父亲,而后掀了旁边帷裳往外看。
独孤久自出生后,除了因贪玩与他分开过一天半日,两人从未分别过太长时间。此去玉龙城来往两月,留独孤久一人在庄中,虽有人相护,自己也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而他亦不知,为何父亲明明身有不适,却仍坚持年年带他去往玉龙城小住。余杭天暖,于父亲调养身体更有益。只猜测着,赤家与独孤家皆有长者葬于玉龙城外,想是带他祭祖。
车與外,独孤寒冰看着自家女儿,声音微寒:“不知轻重,你哥拿来送去玉龙城的酒,你也敢动用?”
不就是坛酒嘛,也能上升到不知轻重的地步。
独孤久腹诽着,还低着头小声争辩:“哥哥明明说了,是他拿来款待朋友了……”
独孤寒冰:“我倒不知,你哥甚少出庄,还能从何处结识朋友?”
独孤久努努嘴,装作没听见。
独孤寒冰:“我已告诉白露,这两个月让她宿在烟绯筑偏房……”
!!!
“她有自己的院子,为什么要宿在我的院子里!”独孤久下意识脱口而出。
独孤寒冰不答,只看着自家女儿,似在思考该不该改变主意。
独孤久双眼转了转,嘿嘿一笑,面上换了神情:“有白露姑姑陪着我练剑,自然是极好的。等娘回来,我剑法必然精进。时间不早了,娘早些出发吧。”
独孤寒冰双目微敛,轻哼一声:“若是你再出入青楼,在外惹事生非,或是与人喝得烂醉如泥,等我回来,定不会轻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