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问问他跟那个女生的事。”
寒霜坐在书桌前,翘起椅子往后倒,看向若一。
“都过去了。”
她没有面对寒霜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屏幕里与思一的对话框。她看见思一的昵称一次次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发来信息。
都过去了,若一对自己又说了一遍。
她按下输入框。
“现在在哪个城市?”
终于,两人四月前的对话往上挪了一厘米。
“合浦。”
“大学还习惯吗?”
两人小心翼翼,慎之又慎,向对方打探近况。仿佛拉着一根绷紧的皮筋,一次次试探着靠近,却又怕太心急冲撞到对方,
两个小时太短,他们还没来得及熟络,思一就上缴了手机。
寒假,若一回到平江,竟一时无法适应南方的冬天。
虽平江的气温远没有秦川低,但室内没有暖气,冷空气啃噬着人的躯干,连骨头都被冻透了。
她时时拿着手机,生怕错过一条信息,一通电话。可除了大年初一那天,思一准时发来生日祝福,其他时间,他的出现和消失都毫无征兆。
母亲这个冬天,也回了平江。若一有了躲避拜年和家庭聚会的理由,隔三差五便跑到母亲家中。
开学前一夜,若一在父亲的催促下,在夜晚十点与母亲道别,独自打车回家。
走进院子前,她放慢脚步,透过院子大门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快步走向单元楼。
就当她快进入楼道时,身后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
“若一。”
若一身体不自觉颤了一下,却并未回头。她把脚步放得轻柔,避免发出声响触发楼道里的感应灯,却一步两阶梯,快速回了家。
房间里,她大口喘着气,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还未缓过劲,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她咬住下嘴唇,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拿出来,她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眉头越皱越深。
手机还在震,每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身体周围就多了几十公分水,压得她动弹不得。
终于,她按下接听键。
“若一。”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哭腔,“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她感觉水淹过鼻子,堵住了呼吸。
“既明……”若一闭上了双眼,“我,不喜欢你。对不起。”
暴风雨似乎没有按照若一的设想来临,她重新睁开双眼,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却看到屏幕上仍在通话中。
“你和思一,你们,在一起了是么?”
水,似乎漫过头顶。她没有打开扬声器,既明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又闷又沉。
“既明……”
若一不敢沉默,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如鲠在喉。
“好,很好!”
既明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最后一句话。
听筒里只剩下“嘀,嘀,嘀”,不断循环。
若一把手机放下,呆坐在书桌前,
水,仿佛正在一点点的流走,剩下她湿漉漉的,怎么也晾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