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皇帝陛下,不需要通过忽里勒台大会来继承大统。
不能再有忽里勒台大会。
杀喊声越来越近了。
他却懒得再看,脑子里只想着父亲耶律楚材临死前说的话。
——“我随成吉思汗东征西讨近三十年,不觉辛苦。然而,乃马真后与诸王争权三年,太累了啊……太累了……”
耶律铸喃喃道:“父亲可知你走后六年大蒙古国汗位之争犹不止?宪宗皇驾崩以来,又是六年……太累了啊。强盗就是强盗,怎么拉扯也难拉扯成官军……”
他也累了,心想,就让它分崩离析吧。,!
sp;也不知哪里一声巨响。
“杀虏!”
汉语的呼喝声远远回荡开来。
其后是沉闷的鼓声。
“冬!冬!冬……”
唐贞元六年,北庭都护府治所失守之后,时隔四百七十余年,这也许是第一声重新回响在这里的属于汉家军队的破阵鼓乐。
就是普普通通的鼓点,夹杂着汉人、维吾尔人、蒙古人的喊声,但这片土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
遗留了数百年的黄土城墙微微摇晃,抖落了满身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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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河子城内,诸王到现在其实还没看到敌军的身影。
毕竟七万人的营地连绵开来足有数里地,绕一圈也要小半个时辰。
但黑夜遇袭,有的蒙卒被砍掉了手脚,正倒在地上哭嚎;有的蒙卒肚子被割破,也倒在地上哭嚎……
“啊!”
“啊!”
黑夜加剧了这种痛苦、绝望,使得恐惧漫延。
“败了?!”
哈答驸马脖子一缩,瞪着远处的火光问道。
他从不屑到不知所措,只需要被吓一下,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真杀来了?”
诸王大惊。
前一刻他们还在讨价还价,浑然不把宋人当回事,现在却开始不安。
越来越不安、焦虑、害怕。
“不不……不会吧?合丹真是被这些宋人击败的?”
“我要回斡难河!我要回去!”
“这城墙要倒了吧?”
已有宗王转身就跑。
耶律铸微微愕然,连忙拦住。
“诸王,我们还有七万大军,我们刚击败了海都,还能破敌的,只需要你们的怯薛……”
“放开!我的怯薛要保护我!”
“你们是黄金家族的子孙……”
“滚啊狗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