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一愣,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若有所思。
梁程继续剖析道,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
“之前,赵家势大,赵立春在京州只手遮天,甚至隱隱有架空省委的意思。”
“所以那时候,陆书记扶持我们,默许我们打压赵家,甚至在红星厂收购案上一路绿灯,帮我们破了赵立春的金身。”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梁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赵家连输两局,赵瑞龙跑了,王维国成了惊弓之鸟,赵立春的威信也受到了重创。”
“而反观我们梁家,借著这股势头,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大涨,甚至有了压倒赵家的趋势。”
“爸,如果您是陆书记,作为一把手,您会愿意看到下面有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吗?”
梁群峰也是官场老手,一点就透。
他刚才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此刻听儿子这么一说,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是说。。。。。。他在防著我?”
梁程点了点头,目光清明。
“一家独大,是上位者的大忌。”
“为了防止梁家彻底失控,他自然要在这个时候压一压您,顺手扶一把赵家,让双方重新回到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態。”
“只有我们两家斗得不可开交,谁也奈何不了谁,都得求著他这个裁判,他的位置才坐得最稳。”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梁群峰长嘆了一口气。
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
原本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道理我都懂,但这口气咽不下啊。”
“红星厂现在就是个死结。”
“赵立春用那帮老工人当挡箭牌,打不得,骂不得,抓不得。”
“拖上一天,你的公司就要损失一大笔钱,这简直就是在割肉啊。”
说到这里。
梁群峰看向儿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这场博弈,输了面子事小,要是把儿子的家底都赔进去,那才是大事。
然而。
面对父亲的焦虑。
梁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对局势掌控的从容,还有几分对对手的嘲弄。
“爸,您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