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臟像一只重型铁锤一样在胸腔里疯狂敲击,震得他肋骨隱隱作痛。
他掀开蚕丝被下床,连棉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冷的实木地板上。
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外面灰濛濛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
赵立春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从昨天晚上十点开始。
他就再也没有打通赵瑞龙的私人电话,听筒里的提示音永远是冰冷的“不在服务区”。
吕州市委书记刘志强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赵瑞龙已经带著五个亿的资金彻底跑路了。
但赵立春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有著巨大的逻辑漏洞。
如果儿子真的成功跑路逃出汉东省界。
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报平安。
绝对不可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联。
这极其反常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勒住了赵立春的脖子。
赵立春转身走进宽大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疯狂泼打自己的脸颊。
试图让自己发昏发胀的大脑清醒过来。
他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深陷,脸色蜡黄。
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曾经那种大权在握的威严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惊慌失措的老人。
赵立春披上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快步走出臥室。
楼下奢华的客厅里,专职司机和秘书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赵立春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
两人嚇得连早安都不敢打。
赶紧推开別墅大门迎了出去,帮领导拉开车门。
黑色的奥迪专车平稳地驶出高档別墅区,匯入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车厢里安静得极其诡异,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运转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呼啸声。
赵立春坐在后排宽敞的座位上。
转头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
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极度压抑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的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俗话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这种民间迷信的说法。
在此刻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拔都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