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芙疏第二次到这处荒芜地,看着上次来时这地方凭空生出的床榻,她心里平静得很。
她平静地躺上去,平静地想,上次是睡到一半突然醒来,这次又该如何才能出去?
她没什么困意,又平静地坐起身,在这地方四处多走了走。
可惜,周遭没有边际,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头,她再次放弃,回到床榻上躺着养精蓄锐。
这地方古怪,但她却能感觉出没什么危险,或许是她不小心沾到了什么阵法,亦或许是困入什么法器,反正两百年前的机缘很多,真让她撞上什么也不稀奇。
更让她担心的是嵇御沐。
她晕得太突然,他若是趁她不注意跑出去怎么办?
虽然有血契在,他不亲她破不了,但万一……他离开心切不管不顾了呢?
荀芙疏烦躁得很,枕着手臂胡思乱想,上次他会将她带回屋中安置在床榻上,或许是看在她为他找回玉佩的面子上,那这次呢?
她刚威胁了他,转眼就失去意识任人宰割,虽然他杀不了她,这个时候也不会借故轻薄她,但她就这么晕了,真的很伤颜面。
荀芙疏想来想去,脑中想得是嵇御沐,耳朵也好似在配合她,让她好像听到嵇御沐在唤她的名字。
急躁、迫切,越来越清晰。
荀芙疏似有所感般回过头,正见嵇御沐从不远处急步而来。
墨色玄袍子被他高大的身子撑起舒展,在与她对视时的意外与失而复得的欢喜尤为明显。
他低哑的声音似带着明显的哽咽:“芙疏——”
荀芙疏豁然坐起身。
这不是两百年前那个冷淡的哑巴,是两百年后那个,她熟悉的,与她成婚百年的夫君。
过不了多久就会是前夫君的那个嵇御沐。
她侧身下榻,起身就要迎上去。
她想问的话太多,他怎么也会来这里?两百年前的他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这都多少日了,他怎么都不知道换身衣裳,一直用净身决,那寝殿里准备的那么多衣裳等着谁穿呢?
但不等她开口,他便已瞬行至她身前,宽阔有力的背脊似能轻而易举将她笼住。
他长臂一揽,不管不顾便要将她揽入怀中:“我终于找到你——”
嵇御沐的声音顿住,手臂在贴上她后背时,还未等感受到她,面前人却刹那间从眼前消失。
他怔怔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空悬着的手臂难以回神。
是梦?还是幻视?
可方才所见十分真实,即便他没有触到她,他也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还有他胸膛之中被牵引跳动的心,都在证明方才她就在这。
除此之外还有她的眼神。
分明是想骂他,但还没等骂出口就被生生打断,消失在他面前。
嵇御沐的心狂跳了两下,可不等他再有什么其他反应,便似觉有什么东西拉扯着他,将他生生拽出了这处荒芜之地。
嵇御沐猛然睁开眼,幽深的瞳眸闪过一瞬光亮。
而下一刻,小芙疏探头出现在视线中。
她偏头瞧他,语气并不好:“你醒了?”
嵇御沐一点点冷静下来,方才因太过欢喜而喧腾的血液渐渐平息,让他能有心神来看一看他现在的处境。
头顶的红日还在,他还在魔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