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桐站在侧面,风刃甩出去打中了那只东西的眼睑上方,一道细线渗出来。它低吼一声朝她撞过来。黑红的火烧过她的脸,疏桐摔在地上,洇出一滩血迹。
右肩的旧伤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子。她没有出声,在地上蜷了一下,没有再动。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江无邪粗粝的喘息声和蝮爪灼热的火焰声。
后山观星台,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水镜泛起波纹,照出蝮爪巨型的模样和一片狼藉。
林木捋胡子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向上首的那个人:“要出手吗?”
楚云开摇摇头:“再等会儿。”
无邪站在场中。她的蛇蔓还缠在那只东西的前肢上,但已经被绷到了极限。灵力在急剧消耗,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抖。
江无邪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很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她抬起有些模糊的眼,那只东西在看她。
突然,那双赤红色的瞳孔缩了一下,锁定了她的方向。江无邪的灵力已经不多了,蛇蔓在一根一根断掉,土里的根系在枯竭。竹刺也使不出来了。
她好累。身体好沉。
“无邪……你快逃……”
一块微小的石头砸过来,蝮爪侧头瞧了一眼,没把顾怀澄放在眼里。
“你不要乱动,我们会安全的。”
江无邪感受到他的灵力在迅速耗竭,朝他笑了一下,忽然却喷出一口血来,落在地上被苔藓瞬间吸收了。
“我们会安全的。”
江无邪感觉眼皮像有千斤重,蝮爪的样子越来越模糊。身体的灵力在控诉,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我不能倒。
江无邪闭上眼,把最后的一点灵力全部沉进地下——顺着蛇蔓涌进那只东西体内。
像水灌进一个裂缝,一点一点按下那股翻涌的气息。青白色的两缕灵力裹住蝮爪,她感觉到它在抵抗,她的灵力被推回来,又被她重新按回去。
江无邪的两只脚死死钉在地面上,像一颗狂风也撼不倒的雪松。蝮爪忽然低吼一声,体内躁动的灵力气息慢下来了。
它的身体僵住了,前爪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呼吸从沉重的喘息变成一种更深更慢的起伏,赤红色的瞳孔在收缩,像被什么蒙住了。
它看了她一眼,然后退了。先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最后转身走了,消失在更暗的树影里。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地面合拢了,苔藓重新盖上去。
无邪收回藤蔓的时候,灵力从她体内像退潮一样被抽走了。她跪了下去,手撑在苔藓上。她狠狠吸了一口气,胸腔火辣辣的疼。
她快速走到顾怀澄旁边,蹲下来确认他有呼吸。他的额头全是汗,眉头紧紧皱着。
“无邪,真是欠你一条命啊。”
“胡说什么?记得把自己心脉护住。”
她把他的衣领松了一点,方便散毒。然后走到楚星然旁边,她后背的衣料裂了一道口子,没有流血,但肿了一块。她把她扶起来靠在树干上,把头偏到一侧。
“疏桐?醒醒。”
江无邪蹲下来,用袖子没沾血的那截把她右肩的伤口按住了。
她浑身酸软,没有力气。从储物袋里拿出护心丸喂给他们,然后坐在了她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