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朝楚星然的背影望了望,过了几息后才开口,“星然,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楚星然背对着她,没有转身,但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停住了呼吸。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第一次看到你那个玉佩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说?”
“……你也没问我。”
两个人都沉默了。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桌上的灯苗吹得歪了一下。无邪先说了一句:“我不敢问。”
星然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
“可我不怕你问。”
她说:“我是楚家人,但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她顿了顿,“当年楚家很乱,之后没几年我爹就被架空了,楚家现在掌事的人是我二叔。”
“楚家其他人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参与楚家的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后面该说什么。最后她没继续接下去,只说了一句:
“你信我吗?”
江无邪没犹豫:
“信。”
楚星然咬咬唇。她把被子拉上来,翻了个身说:“楚家的事,你要查的话,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我不会拦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然后灯被吹灭了。
“好。”
无邪低声应了一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白的亮光。虫鸣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不怎么清楚。
无邪侧躺着,闭着眼,听见楚星然的呼吸声渐渐平了,但她睡不着,只是躺着,像是在听。
她伸手碰了一下窗口,春信籽的盆沿。土是干的,她拿起桌角的水壶浇了一点,不多,刚好润湿表面。
春信籽还没有发芽,但她觉得它已经在慢慢活了。
江无邪吹了灯,躺下去。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窗缝里灌进来一丝风,带着后山草木的气味。
她翻了个身,把手腕上的镯子转了一圈,没有消息。
她悄悄写下了几个字传讯过去。两息后镯子亮了亮,出现一行字:
“林木确实在学堂做了三十年仙师。暂时可信。”
不一会儿又亮起一行字:
“早些休息。晚安。”
江无邪弯起嘴角,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春信籽在黑暗里安静地待在土中,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