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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之下（第1页）

窗外橙光随圆日下移渐渐褪去，冷调的深蓝如潮水般涌入走廊，吞噬脸上仅有的光源。

齐方生的大半边脸都隐秘在暗色中，本来与全怜不相似的轮廓却在此刻形成淡淡融合。

他只是伸手去捏白尘川肩膀，重叠的身影投落在墙纸上，构成亲密不可分割的剪影。

“什么骗你？我们该去吃饭了。”

白尘川躲开他的触碰，影子一触即分。

“我们没有恋爱。”

齐方生敛了笑容，作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信他不信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心脏被尖刺扎破一个小孔，正在滔滔不绝往外漏气。

白尘川心中了然，判断对方在外偷听果然是真。

他故意示弱，就为了借全怜的嘴肯定“恋爱是假”，恰好能和齐方生出来吵架，疏远关系。

无论他们先前相处多久，齐方生太耀眼，简直是个活靶子，这并不符合白尘川对自己失忆后远离的态度。

“是，我不信。”白尘川故作冷淡，“你既然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alpha，对吗？”

“一个人失忆前和失忆后的取向差距那么大？”

齐方生敏锐反问，“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对你说谎，然后想等见到其他人之后抓住证据？”

“对。”白尘川直言不讳，“我不信你们任何人。”

又是任何人。

再次被排入普罗大众一栏，被挤压在人群里、变成白尘川记忆里空白又无用的一只蚂蚁吗？

失衡感打乱了齐方生的呼吸频率，头顶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直直从上坠下，贯穿他的全身——

这使他先前的焦虑、犹豫再度翻出，甚至产生了一种无助的痛恨心理。

白尘川最熟悉的脸在他眼前模糊，哪怕他以前总是疑心两人的情感投入不对等，可至少还能听见两三句应允。

他甚至脑海中出现许久未见的疑问，眼前的人影也开始颠三倒四，压得人胸口喘不过气。

可即便世界再如何天崩地裂，齐方生还是照常质问：“你怎么确定他说的是真——把验证放在一个常年看不见几次的人身上？”

他更进一步，咄咄逼人，“你去问，问问别人，看他们觉不觉得我们是在恋爱。”

白尘川内心苦笑：你早就跟外界明示暗示我俩在一起了，我去问一群不敢说真话的人又有什么用？

他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口子，和齐方生分开。

他还在这么想着，面对询问时失了神，发觉对方不再说话时下意识抬眼，却愣住了。

“你全都忘了，然后相信一个外人，然后……来伤害我。”

一滴泪滑过齐方生的脸侧，他的语气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强势，甚至带上了讨好和委屈。

他迫不及待去握白尘川的手，哪怕对方如触电般挣脱都甩开无果。

白尘川的手被他拉着贴在脸上，贴在眼泪刚刚划过的那道湿痕边。

白尘川感觉自己指尖被狠狠烫了一下，抽回手反复揉捏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尚存温热的普通眼泪。

他的呼吸不自然的加速一瞬，面对齐方生，终究还是缓和了语气：“给我一点时间思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