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记忆路线走一步看一步,贫民区当年的泥巴路竟也铺成青石板路。
白尘川打算先去自己以前居住的房子看看,七拐八绕才勉强找到了原地。
本就腐朽的木房边缘爬满绿苔,屋顶倾斜,好似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白尘川靠近,鼻腔中便涌入挥之不去的土腥夹杂木屑气味,铁锁锈迹斑斑,刚触碰缩锁身,铜绿“簌簌”掉落他的掌心。
哪怕四灯区已经是破中之破,这块也没啥人来抢占房子。
一是旧的不能再旧,哪天说不定就自己倒塌了。
二是某些人确实懒惰,干活跟要了他们命一般,修缮房屋就更是无稽之谈。
饶是这样,白尘川也左右张望旁边是否有人,从兜里拿出铁丝塞入锁孔中。
所幸里头的结构经年也没完全锈死,他手捏着一头来回捣鼓,莫约几十秒就成功开锁,轻手轻脚进门,又悄悄拉上门锁。
脚放上木地板时就“吱呀吱呀”乱响,如同漏气风箱呼气,扰人清静;头顶漏光房顶斜撒一道夕阳。
白尘川记得自己十几年前房子就这样,一举一动都能惹得灰尘飞舞,恨不能钻入人体。
摆设少得一览无余,能藏东西的地方大概就那几个地方。
白尘川八岁前有个野生监护人,是个性格阴阳怪气的omega老太太。
据说在市中心生活过,也学了点医术,后来不幸在一场医疗事故里被划伤腺体,医院赔了点钱就把她打发走了。
老太太亲人早已去世,她一个人就干脆搬到了四灯区拿赔偿金建了简陋小房,看心情给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大爷大妈们看看小病。
关于白尘川的事,她一概不提,只说他亲生母亲是个漂亮的omega,一个人大着肚子在临终前求老太太救救孩子。
自古alpha多薄情,偏偏有人趋之若鹜。
她讲这些事并不顾及小孩在身边,只让他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捋着小孩柔软的头发,眼中无波无澜。
白尘川把头扶在她身上,嗅着老太太草木混杂着木屑的气味,听着亲生母亲的死亡过程。
迎接新生,承接死亡。
如果白尘川没有被白家抓走,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去探寻自己的亲生父母背景。
现在想想老太太的描述,也许他的亲生母亲并非贫民区本地人,大概招惹了什么人,急匆匆逃走了。
因为什么会把一个有孕又漂亮的非贫民区omega逼入绝境?
按照白尘川的常规思维,肯定是得知某些秘密,或者,携带了什么。
白尘川挪步前去摸各处能够藏东西的箱子,粘上一手灰尘。
他最后看见放在角落已然废弃的桌子,上前把它转了个圈,这才发现小小抽屉外还上了锁。
这锁的打开难度明显比外头更高,白尘川拿起它默默观察一阵,花上十几分钟才艰难打开。
随着锁扣打开,抽屉内的东西一点点崭露头角。
落灰的蓝色笔记本不知道在里面放了多久,被拿起来检查时侧页泛黄,不过边角磨损不严重,能看出原主人很爱惜它。
白尘川捏住侧脊把它提起来,感觉重量不对劲,又翻过来看扉页。
一串涂抹一半的名字。
大概是本人没来得及处理掉,是一个“若”,字迹凌厉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