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孙阿姨就来了,一开始我和她很陌生,她害怕我抵触她,我害怕……”徐漱泉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直说,“说起来很幼稚,我害怕她和我爸再生一个,那样的话我以前拥有过的爱,就会被转移被夺走。”
“我已经失去妈妈了,我不敢失去更多。”
“所以,我同样不能失去你。”
徐漱泉埋进梁少语颈窝,声音发闷:“你让我感到难过和痛苦,我那时候,不想原谅你的。”
他哽咽着,尾音破碎:“我们当时,不是已经在好起来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如鲠在喉,徐漱泉再也说下不去,眼泪顺着脸颊落进梁少语的衣领,它并未停步于此,而是缓缓地滑过心口,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
徐漱泉的眼泪在这一瞬忽然有了重量和热意,砸在梁少语的心脏上,沉重又痛苦。
“我太害怕了,梁少语,我害怕。”
梁少语不住地吻恋人的发顶,喉间发紧:“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宝宝。”
当徐长湖问梁少语是否背叛过徐漱泉的时候,梁少语恍惚一瞬,仔细回想来,他其实是有的。
年少轻狂许下的诺言,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成为利刃,扎进两个人的心脏。
狭小潮湿的出租屋内,爱意满得快要溢出,可即便如此,那所谓的爱情依旧比天矮,比地窄。
“我不想再继续连累你了。”
“我们分开吧。”
那天的月亮和今天一样圆,星星却十分黯淡,徐漱泉回到家的时候,梁少语正坐在窗前,屋子里没有开灯,他看不清男人的神色。
直到男人用力吸了口气,橙红的火星忽明忽灭,徐漱泉听见压抑在喉间的咳嗽,立刻反应过来,感到出奇地愤怒:“你怎么又在抽烟了?!”
他没来得及夺下那支烟,就见梁少语神色哀倦,那近乎乞求的话语砸下的瞬间让徐漱泉顿足在原地,本以为自己会难过会痛苦,然而他没有。
徐漱泉只是很平静地直视梁少语:“做梦。”
他动作不停地从床头柜里翻出药盒:“医生说你控制得很好,只要筹够钱,就可以立刻手术。”
黑暗里,徐漱泉用力眨去眼眶的涩意:“别想太多。”
那天谁都没看清对方的表情,所以徐漱泉不知道,梁少语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不想你那么累,也不想赌上你的未来。”
徐漱泉瓮声瓮气:“那你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梁少语笑:“你肯定是愿意的,是我不愿意。”
徐漱泉斜眼睨他:“你就不多想想我?”
梁少语一下下啄吻他的发心,善辩的人在此刻忽然失去巧言的能力,只能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我那时候不清醒,总是把一切都想得极端悲观。”
“宝宝,我让你难过了。”
“可以原谅我吗?”
迎着月光,徐漱泉仰头,向梁少语发出邀请:“吻我。”
“我好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