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云跑得真是快,即便在屋脊之上也未滑了脚。不过我虽纨绔名声在外,在武艺方面也算小有天赋,因此并未追丢。
更深露重,月影婆娑。屋檐之下的街市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屋檐之上我与那小刺客你跑我追,这怪异的场景倒是好笑。
追了有些时候,那刺客见甩不掉我,倏地从腰间抽出什么物什来,手法迅猛地冲我掷来。
那暗器闪烁着冷光,打着旋直飞向我的脸。我闪身躲开,但依旧被某个飞刃割下一缕发丝。
“你这刺客真是好手段,竟使阴的?”我对他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客气了。”
说罢,我握紧手中长剑,不再收敛,纵身越步冲向他。他没料到我会如此发作,但也瞬时反应过来,手腕一转便掏出把形状古怪的佩刀,抬手挡下我挥剑一击。
他眉眼满是冷意,反手向我袭来,手中佩刀舞得又快又狠,招招直冲面门。若非我习武还算勤勉,只怕也要被这阴狠的招数削下半块面皮去。
我边用剑身格挡边寻找机会,同时嘴上笑盈盈道:“刚才不还怯生生为本王斟酒,怎的这会儿又翻脸不认人了?真是好狠的心呐。”
他不理我,眼中多了几分嫌恶,动作更加凌厉。
“啧啧啧,真是个冷心冷肠的薄情人。”我嘴皮子不停,时刻留意着破绽。
终于,在我又一次哀叹他冷血无情后,他似是被气到了,右手微微抖了下。我立刻抓住这一息漏洞,剑花连舞,在他被打乱节奏后转腕而上,不给逃避机会,抬剑抵住他脖颈。
他不动了。
我挑眉道:“小刺客,告诉本王,何人指使你毒杀刘决?”
青云不吭声,面上淡淡,哪怕被我制住咽喉也没露出任何惧色波澜,倒是个有骨气的。
“你不说,那让本王猜猜看,”我气定神闲道,“想必你非是中原人,千里迢迢来到洛京,披着个人皮面具只为杀一个贪官?这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他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我,眼中不再只剩化不开的冷漠,多余些许探究,“裕王赵崇,你也并非传闻那般纨绔不堪。”
“这关头还有闲情雅致来考量本王是否藏拙?”我哑然失笑,逗弄般晃晃剑柄,“胆子蛮大的嘛。”
“……”他静默片刻,缓缓笑了下。
说实在的,这张脸并不出挑,但那笑不知为何竟令我愣怔一瞬。也就在这刹那间,他开口道:“裕王深藏不露,可猜到我还有这一招?”
随即,我脖子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只俯仰之间,我眼前天旋地转,身体脱力半跪下去,手中佩剑也掉落在地,还未反应过来,那把怪刀便已逼近至我眼前。
一只通体发着怪异殷红的蜈蚣从我肩头慢慢爬到佩刀之上,又被那只白皙的手托起。
后颈处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我忍不住痛呼出声:“你用毒虫咬本王?”
他冷哼一声,“若是不想死,就赶紧滚蛋。”
见他又要走,我伸手拽住他衣角,不满道:“你这人,倒是给本王解药啊,你也知道本王是皇亲贵胄,真有什么好歹,等着九族都被找出来五马分尸吧!”
“聒噪,”他不耐地扯落我的手,“再多废话一句,我就让你浑身溃烂而亡!”
我眨了眨眼,不再说话。
青云嫌弃地拍了拍被我拉住的地方,高高在上地睨了我一眼,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转眼就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