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季言已经来到了学堂,选了一处靠前的位置坐下。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身边的空位也渐渐坐满了起来,只不过大多是些年纪尚幼的孩童。
他们聚在一起偷偷打量着坐姿端正的季言,窃窃私语道:“咦?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来我们这?”
“会不会他还没有练气啊?”
“啊?不会吧!”有小孩惊讶道。
季言听着耳边传来的讨论声,也是无奈地苦笑一声。
昨日和裴逾青吃完晚饭后,他便不见了踪迹,刚好管事派人给自己送信,让今日来这里听课。
没想到这听的,竟是幼童的启蒙课。
“安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戒尺敲击声出现,原先有些混乱的学堂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离座的人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
“夫子好。”孩童稚气的声音齐齐喊道。
方愠扫视了一眼课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排分外引人注目的季言,似是有些不解他为何会在这里。
他走下台来到季言面前,壮实的身躯如同一堵墙一般,无形之中带给旁人一股压力。
季言见方愠走到自己面前,微微行礼,笑道:“夫子好,是掌事要我今日来这里听课的。”
听到这话,方愠仔细打量一番季言,这才发现虽然他看似从容,但体内竟然一分灵力也无,分明是尚未入道的模样。
难怪这个岁数还得来自己这听课。
方愠清了下嗓子,了然道:“明白了,你这身高还是坐后面好一些。”
说完,他便随手一指最后排单独坐着的小孩,“郑宇,你坐前面来!”
本来郑宇还在偷偷玩昨日新得的玩具,突然被夫子这么一点名,整个人被吓得一抖,东西直接掉到了地上,一路滚到了季言脚边。
方愠见到那玩具,瞬间双眼瞪大,怒气冲冲道:“好啊,这玩具我没收了。”
“夫子,不要啊!”郑宇欲哭无泪,瘪着一张脸哀求道。
其他小孩也被这玩具吸引了兴趣,纷纷探着头朝地上望去,大大的眼珠子圆溜溜转着。
才恢复秩序的课堂瞬间如同煮沸的水一般,发出沸腾的声音。
季言看着脚边那染上灰尘无人搭理的玩具,弯腰将它捡起,正准备物归原主,整个课堂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察觉到动静,朝门口望去。
一个穿着黑袍,满身补丁的人站在门口,一双黑眸冷冷地看着屋内。
所有的小孩此时都正襟危坐,手臂交叠坐姿端正,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空无一字的黑板,就连郑宇此时也强掩哭意,双眼通红地坐着。
见终于安静下来,裴逾青朝方愠点头示意,便打算离开。临走前,余光看到了季言手中的物件,脚步一顿,便折转方向朝里面走来。
那些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孩子本来以为裴逾青要走了,心里刚松懈一点,结果没想到大师兄竟然是往里面走,顿时背挺得更直了。
那脚步声一直响着,最后在季言身边停下。
季言此时也有些疑惑,他看向裴逾青,却发现他的视线在自己手上,季言低头望去,看到那个玩具,突然明白了过来。
“你是要这个吗?”他浅笑开口。
一旁的方愠也顺势说道:“行,给你正好,免得那小子总来跟我要。”
听到这话,郑宇也不敢再哭了,只能用绝望的眼神对自己新得的玩具做最后的告别。
季言见他们谈妥,将玩具的灰拍了拍,才递给裴逾青。
裴逾青接过,脸上倒是没有太大表情,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只造型奇特的木鸟,递给季言。
“过几天还你。”说完,他便又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