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了然道:“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裴逾青僵持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看着季言,他的眸色极淡,他的话也极淡。
“你的实力不够。”
这话非但没有打击到季言,反而让他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多少才算够?”
裴逾青思索片刻,本想说个高点的好让季言知难而退,刚张开嘴,便看到那张溢满昂扬斗志的脸,终于还是妥协说道:“只是下山,至少得筑基。”
“好!”
季言说完,便准备往书桌前冲,还未走几步,便被裴逾青拦住,“先休息吧。”
却见季言狡黠一笑,“师兄我没生病。”说完他便将另一只手中一直握着的暖石拿给他看。见到那石头,裴逾青便明白过来季言背着自己在做什么了。
季言见裴逾青一直看着那颗石头,急忙将手缩到身后,扬起乖巧的笑脸说道:“这颗石头是你给我的,大师兄应该不会要回去吧。”
难得见他这副口吻,裴逾青眼中倒是诧异片刻,想了想,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匣子,将它打开,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和季言手中一样的石头。
季言的眸子又亮了几分,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裴逾青便将那匣子直接递给了他,季言连忙接住。
“走了。”
等季言再抬头,眼前已没有裴逾青的身影。
他抱着那温暖的匣子重新坐回书桌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些石头。
过了许久,他似乎才回过神来,他郑重地将匣子放到一边,从行囊里取出自己的钱袋,将里面的银子一股脑地倒在书桌上,然后才小心地将自己手心一直握着的那枚暖石放入其中。
他将系带用力往两边拉去,然后又打了几个牢固的结,这才放心将锦袋塞入怀中。
突然他在衣领里摸到了一摞纸,这才想起来大师兄还给他布置了罚抄三遍门规的“作业”,当下也不耽搁,随意拿一块布将银子包起来重新塞回行囊,便开始仔细研究门规。
虽然大师兄的字迹笔锋凌厉,但这门规却写得格外工整,一板一眼。对比起季言自己虽然清隽但格外随意的字迹,居然是大师兄的字更好辨认一些。
季言本就出生于书香门第,名人大家的书画也看过许多,但裴逾青的字却丝毫不逊色于他们,想到这,季言仔细端详着这一沓纸。
可惜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裴逾青随心写的作品。
他惋惜一阵,随后便点着油灯,开始自己的誊抄。
季言提笔狂书,反正没有夫子的监督,他也懒得再管什么字迹端正,一顿洋洋洒洒地写下来,到最后居然写上头了。
等他抄完三遍,已经日上中天。
季言将门规合拢在一起,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却恰好发现桌旁的架子上居然还有针线。
他从中寻了一根最粗的针,将比较粗粝的麻线从中穿过,便仔细将裴逾青的那版门规整理好,拿线装帧了起来。
等他做完一切心满意足地物归原位时,才听到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
他看了眼门外的日头,起身朝食堂走去,路过程沐院子的时候,朝大张的院门里瞅了一眼,只见程沐正嘴里咬着馒头,手里提着笔发呆,笔尖的墨水已经将纸晕湿了一大片。
见此,季言好心提醒道:“程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