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问月见他这副表情,也自豪地说道:“他们是不是超可爱!”季言赞同点头。
他趁机追问道:“柳医师,为何我看这几个小童的耳朵有的不大一样?”
柳问月指了指左手边的那几只,“那些是白狐,喏,另一边圆耳朵的是雪豹,我身边的这两个是银狼,那个不理人的原身是只孔雀来着……”
季言顺着柳问月的话一个个看去,只觉这些童子十分憨态可掬。
“柳医师能得这么多童子相助也是一大幸事。”
柳问月听到这话,随意地摆了摆手,“嗐,这些崽子都是裴逾青救下来的,他们年纪小,怕他身上常年带着的厉气,裴逾青便干脆塞给了我让我养。”
听到这意想不到的答案,季言微微张大双眼,忍不住追问:“还请柳医师细说。”
柳问月长叹一声,“唉,还能怎么说啊,那几只白狐刚出生父母便被抓了剥皮卖了,这几只崽子才刚出生,哪有什么毛,便直接塞笼子里挂黑市卖。”
“当时裴逾青经过,见它们可怜,便把自己身上灵石都掏给了那贩子买了下来。”
说到这,柳问月秀眉蹙起,满脸怒容道:“裴逾青也是个傻的,给什么灵石啊,直接把剑抵那人脖子上直接抢不就行了。”
季言听到这话,满脸无奈地看着她,“咳咳,那毕竟也是人族集市。”
“嗤,你们人族就是规矩多!”柳问月气呼呼说道。
“其他的遭遇大多差不多,反正经常一开门他就抱几只回来,那些崽子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他,我没办法只能替他养着。”
说完她又低声嘟囔道:“我第一次见裴逾青也是被吓个不行,他身上血腥气实在太重了,我都这样,更别说那些才出生的了,所以我也不怪他们这样。”
“而且吧……”柳问月见季言脸色不大好,偷偷说道:“其实这些崽子们也不是不记得他,只是真的那威慑力太大,实在太害怕了,虽然不敢见他,但只要说给裴逾青找药,跑的比谁都积极。”
她朝那只一个人高傲站着的孔雀点了下头,“喏,那只孔雀最爱惜自己羽毛了,一天恨不得梳十几遍毛,结果有一次裴逾青缺一味孔雀毛,他眼都不眨地就把自己毛拔了。”
“等他们再长大点吧……”
她的话没有说完,季言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那大师兄……他知道吗?”季言哑声道。
“应该知道吧?毕竟那次他拿到羽毛第二天就给小孔雀送了个很漂亮的饰品,你看,现在还戴在身上呢。”
季言看着那在阳光下闪烁着的石头,眼里终于带了几分笑意。
此时,那些童子也抓好了药急匆匆跑到季言面前,迫切地想要把药塞到他的手中。
季言蹲下身来,一一笑着接过,还顺便摸了摸他们的耳朵,软软的,带着几分独属于生命的温热。
“多谢你们。”
一熊耳的童子手里抓着衣袖,扭捏道:“不用谢大哥哥,你是裴哥哥的朋友,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只尾巴露出来的小狐狸也跟着说道:“其实我刚才听到你和大王说的话了,我们真的尝试过了,那次裴哥哥的手还没摸到我头,我就吓得变回原形,之后他就没有再靠近过我们。”
“他身上就好像有刀子一般,只是靠近就开始害怕。”
柳问月猛地敲了一下那童子的头,“什么叫刀子,那叫威势!”
“呜呜呜大王我错了。”
季言看着他们这一番闹腾,哑然失笑,最后还是将药仔细收好,和柳问月告辞。
“行,你回去把这药倒浴桶里泡两个时辰,明天再来找我一次。”柳问月倚门叮嘱道,她担心地看了季言一眼,“要是受不了就直接出来,别硬撑了。”
季言抬手,“多谢柳医师。”
等他回到屋子里,先是烧了热水,然后再将那些药材丢入水中,很快清澈的水便变得漆黑起来。
季言试探着伸了一只手进去,刚一入水,手背上便冒出许多红色小点,整只手都泛起刺痛。
他皱着眉头,将更漏放在架子上,咬着牙站了进去,等水浸没全身,只觉浑身那疼痛几乎要浸入骨头中,他抓着木桶的手骤然握紧,青筋爆起。
他强忍住几乎要刺穿脑袋的剧痛,将毛巾塞入嘴中避免咬伤自己,他双眼直直盯着更漏,可意识却早已魂飞天外。
等到更漏终于流完最后一滴,他才站起身来,擦拭干净,浑身无力地走到床榻边,直接倒下。
好疼……真的好疼……这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