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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面（第3页）

话音刚落，便立马起身，裴逾青只得拦住他。

“没有。”裴逾青顿了一下补充道，“很好吃。”

得到这个回答，季言的目光又灼热了几分，他直直看着裴逾青，“师兄喜欢就好。”

无法，裴逾青只能强行加快速度，一顿饭就在这颇为“热情”的注视中结束。

季言见他吃完，才心满意足地走到蒲团上盘腿坐下，开始按照之前在书中看到的方式修炼。

而裴逾青也没有出去，而是走到另一个蒲团上，同样开始修炼。

等季言再次睁眼，天色已黑，他看向身边被月色笼罩闭眼修炼的裴逾青，神色温柔。

看了一会，他才重新闭上眼睛。

昨日，在那群徐家的人离去后，裴逾青便去找了一家带灵气阵的客栈，选了最好的房间，付了包年的钱。

当看到裴逾青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大堆灵石的时候，季言才知道自己以前对师兄的错误印象有多离谱。

原来师兄一点都不穷，真正穷的人居然是自己，他无奈苦笑道。可是啊……一想到柳问月说的那些话，季言心里就泛着疼。

都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可凭什么君子就必须遭受这些本不应经受的苦难？

他的大师兄光明磊落，高站山巅，光想着程沐口中说的那些情景，便让他心荡神摇。

可这样的人，凭什么现在得经受天人五衰之苦，凭什么得沦落尘泥？至今还挂在山门前的“天一宗”三字，何等气魄，初见惊心。

看到那张修罗面具的瞬间，季言想起曾经在书上读过的一句话，“外德欲晦，面目自蔽；内德欲耀，肝胆毕照。①”

修罗面，菩萨心啊……

当那双手覆在他眼上时，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声势浩大的心跳声。他的手指蜷缩着，心里祈求这只带着凉意的手永远不要离开。

想到这，季言的心又砰砰作响，思绪纷乱，呼吸都乱了几寸。

“静心。”一道如寒泉的声音涌入季言的心尖，脑海中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倏然消失。

裴逾青睁眼看着季言，一字一句指引着他，过了一会，见季言状态稳定下来，才放下心来。

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低声叮嘱道：“不用着急。”

季言听到这句话，压下眼中所有的笑意，轻声道：“好，大师兄。”最后的三字极轻，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缱绻。

季言知道，他的大师兄，本就是翱翔九天的鲲鹏，如今只是暂陷泥潭。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不管前路再多荆棘，他一人便足以闯出一条路来。

可是，季言睁眼，偷觑着裴逾青。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要大师兄的路能走得平坦一些，再平坦一些……

如果，最后自己能和他一起凌踏九天，那便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