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好渴……”一人披头散发地打开房门,顺着地面爬了出来。此时的他,面黄肌瘦,嘴唇皲裂发白,眼里没有一丝光彩。
本以为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所以他们轻而易举地便同意了村长的建议,却没想到,如今的他们同样也被困在此处。
“咦?什么味道?”突然,他鼻子嗅了嗅,眼睛亮了起来,再顾不得身体的疲惫,直接手脚并用踉跄着向前跑去。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彼此你推我攘,双眼如同恶犬一般,直直朝前扑去。
“好香。”季言两眼发懵,呢喃道。
他向味道传来的方向转身,还未迈开腿,便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拦住。
“放开!”季言陡然大叫,激烈地试图挣脱禁锢。
裴逾青看着趴跪在水井边,状若癫狂的村民,神色冷峻地将季言直接塞回屋内,将门堵上,提着剑朝人群走去。
剑还未出鞘,察觉到扑来的风声,裴逾青侧身避开。四周的那些村民此时纷纷将他视作肥肉,嘴角留着涎水,满眼馋意地朝他扑来。
他看着这些疑似被瘴气影响了精神状态的人,不再犹豫,直接从身边寻来草绳,一一将这些人捆在一起。
等处理好一切,裴逾青终于来到水井边,低头看去,一抹藕荷色的衣角进入他的视线。
他神情一怔,迅速回头看了眼季言所在的屋子,冷下脸来。
还未等裴逾青有所动作,关着季言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他惊恐的叫声,“仙人救我!”
裴逾青急忙回身朝那处赶去,只见之前被他紧锁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残存着一滩鲜艳的血迹,零星斑点一直朝外蔓延。
他顺着血迹飞速朝外跑去,终于在槐树下见到了季言的身影。
此时的他被村长死死压在树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到极致,一脸陶醉地喊着:“好香,好香!”说罢,张开大口直直朝下咬去。
一道长剑掷来,瞬间击穿了他的身体,季言顶着脸上黏糊的血迹,黑眸大睁,所有的惊恐无助都化作了眼里浓烈的恨意。
他踉跄着爬起身,怒视着裴逾青。
“都是你!村长和我说了,都是因为你,那群坏人才看上了我们村子!”
他的眼里带着恨意,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滴落。
“要不是你,阿娘不会死,村长他们也不会死……”
季言的手里死死捏着那颗糖,咔擦一声,他松开手,无数晶莹碎屑随风飘去。
裴逾青顿住脚步,无声地和那双眼对视。
他知自己仇家甚多,那些修仙世家怕是不会放过他,但他也绝想不到那群人竟能无耻到用一整个村子的性命作为陪葬,也要铲除自己。
可要问他有悔吗?他不悔,那些人,该死。
若问他有愧吗?
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并着难闻的铁锈味,这里已经变成没有一个活人的村落。
突然,季言抱紧自己,浑身颤抖着说道:“好冷,好冷。”
“不对!好饿!我好饿!”他尖叫道,突然他抬起了自己的手,猛地用力咬了下去,撕扯开来。
那群村民的反应更加激烈,他们拼命挣扎着,试图朝季言这边靠近。
见季言作势还要继续咬,裴逾青迅速来到他身前,一把握住他带着伤口的手腕,试图拦住他的动作。
季言见有人阻止,发泄般咬住裴逾青的胳膊,不过片刻,便咬出一道极深的伤口,并着血和肉吞下。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裴逾青,眼里却没有之前那份独属于孩童的天真。
“裴逾青。”童稚的嗓子却发出老态龙钟的语调。
裴逾青瞬间拔出村长身上的长剑,可还未等他动作,一股比之前剧烈数十倍的疼痛瞬间席卷他全身。
他闷哼一声,将长剑死死插在地上,双手紧握,才避免自己直接倒在地上。
看到裴逾青这副模样,“季言”终于拊掌大笑起来。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不枉费我谋划多年哈哈哈!”那双贪婪的眼眸死死盯着裴逾青,特别是他丹田位置。
他咬着牙,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说不出的嫉妒和恨意,“凭什么你们能寿命千年,凭什么你们能呼风唤雨,而我就得被困在这腐朽之躯,亲眼看着自己老死。”
“如今,你的修为、你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