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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故人归（第1页）

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

谢万平回到总部宿舍的第三天，凌晨三点，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对面是陆晟的副官，声音公式化得没有一丝起伏：“谢上校，陆少将请您上午九点去一趟办公室。”

九点整，他推开那扇深棕色实木门。

陆晟今天没穿制服，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腕骨。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军靴随意地搭在桌沿。看见谢万平进来，他把腿放下来，推过去一杯咖啡。

“坐。”

谢万平没碰那杯咖啡。他站在桌前，看着陆晟。“有消息了？”

陆晟往后一靠，十指交叉搁在腹前。他抬眼看着谢万平，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找到了。在M国，西部一个叫克雷斯特的镇上。”

谢万平的眼睫动了一下。极细微的颤动，但陆晟看见了。

“他叫沈屿，”陆晟继续说，声音平得没什么情绪，“父母死后一直都在国外跟着婶婶生活。婶婶去年冬天去世，留给他一栋房子和一笔不大不小的积蓄，足够他在那边读完高中了。不过……据说过得不算太平。”

谢万平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紧。“什么意思？”

陆晟偏了偏头，从桌面上拿起一张平板，指尖划了两下，转过去给谢万平看。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一个少年被两个高个子男生按在走廊墙上，校服领口扯歪了，露出半截锁骨。他侧着脸，下颌绷紧，眉头拧成一个倔强的弧度，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压得低低的棒球帽檐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像浸在蜂蜜里的玻璃珠子，又亮又冷。

谢万平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停了半拍。

像。太像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谢万平一直平静的内心彷佛投入一块巨石，冷静如他，也用了不少气力才压制住内心的涟漪。

“他婶婶没了之后，没人管他。”陆晟的声音把谢万平拉回来，“在学校跟人打架是常事。据说前两个月把隔壁班一个Alpha男生的鼻梁打断了，对方家里闹到学校，最后赔了笔钱了事。镇上的人都知道这小孩不好惹，棕色头发，野猫似的，谁碰挠谁。”

谢万平把平板推回去。屏幕暗下去，那张少年的脸消失在黑色镜面里，然后抬起头。

“既然他现在没什么亲人了，”谢万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想替他哥哥……照顾他。”

陆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慢慢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眼睛里的温度陡然降下去几度。“谢万平，”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沉得压在嗓子底，“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谢万平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叫沈渡的男人，是敌方的高级管理人员。”陆晟一字一句地说，“虽然他死前，也帮了我们一些，但很多事他也深陷其中，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把他弟弟接到总部来养？”

谢万平平静说道：“他哥哥的事和他弟弟没有关系。”

陆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这次他没有俯身，只是站在那里，军靴和椅子腿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他从上往下看着谢万平，阴影笼下来，信息素在这一刻泄了一丝，雪松味里混着明显的压迫感。

“愧疚？”陆晟的声音低而冷，“如果你觉得亏欠，物质上的补偿我可以安排。监护权托管、生活费、暗中保护，这些都能做到。但把人接到身边——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他的身份背景被翻出来是早晚的事，军方内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别忘了，你现在回来是做什么的。”

“沈渡死了，”谢万平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晰，“他被迫加入长生计划那年，他弟弟才出生没多久，那些人为了控制他，给他弟弟注射了超量的情绪毒剂，他弟弟从小受情绪困扰，父母也在那场事故中双双离开了，两年前哥哥也没了，现在婶婶也不在了，家没了，也没人帮他缓解体内的情绪毒素。”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如果我不替他哥照顾他，那我宁愿两年前就死了。而且，你们需要我，异能项目没人比我更了解。而他是我唯一的条件。”

陆晟的眉峰蹙得很紧。他盯着谢万平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固执的东西，执拗得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拔不出来。

谢万平说，“照顾他。我有分寸，不会耽误异能项目的进度。有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