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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标记我（第1页）

本来今天谢万平休息，想着多陪沈屿休息一下，但他还是没睡好，因为他是被身边的热度烫醒的。

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滚烫，像一台过载的引擎。谢万平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几乎要烧着手心，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秒，沈屿发出了一声细小的、痛苦的呜咽。

"沈屿。"谢万平撑起身去开台灯，暖光照下来，他看见少年整张脸烧得通红，额角全是冷汗，嘴唇干裂着微微颤抖，身体蜷缩时无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里面翻涌着什么模糊的、赤红色的东西。

发情期。

谢万平的心沉了一下。他快速翻身下床，从抽屉里翻出常备的抑制剂，抽了一支，挽起沈屿的袖子，在肘弯内侧推了进去。冰凉的药液注入血管的瞬间，沈屿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但只松开了不到两分钟。

沈屿猛地睁开眼，身体弓起来，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脖子上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赤红色的光翻涌得更加剧烈，像岩浆在玻璃罩下面滚。

"谢万平，"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控制不了……不是发情期……"

谢万平攥住他的手腕。"你说什么？"

沈屿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血珠从齿缝里渗出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急促地说："我昨晚……对那个人用了信息素控制。"

谢万平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盯着沈屿的后脑，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绺一绺地黏在脖颈上。

沈屿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而破碎，"昨晚我蹲在那里等他的时候，脑子里只想让他害怕。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腺体里涌出去了……像烟一样，我控制着它往那个人身上推……然后他果然吓得发抖。我觉得……我可能还没法完全驾驭……现在它在烧我……"

谢万平的指尖在发抖。他想起了那个晚上——岛上那个实验室，蓝白色的应急灯光照在三具扭曲的人形上，沈渡背对着他，满身是血，金褐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然后沈渡转过身，通红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暴虐的雪松信息素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沈渡说"你真好闻"。

然后沈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他，里面那种麻木的平静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滚烫的、压抑了十几年的东西。

"谢万平，"沈渡说，声音嘶哑，"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我控制不了，我也不想伤害你。你要是想活过今晚，就配合我。"

他伸手捏住了谢万平的后颈。指尖按在腺体贴纸的边缘，力道不容抗拒地撕了下来。冷空气贴上腺体的瞬间，谢万平浑身颤了一下。下一秒，沈渡的嘴唇贴上了他后颈裸露的皮肤，犬齿刺入腺体的痛感尖锐而短暂，然后是一种滚烫的、被注满的麻痒——沈渡的信息素通过咬合的齿尖渗透进来，雪松、蜂蜜、金属的冷冽，浓稠得像糖浆一样灌进他的血管里。

谢万平的后背抵着窗台，手指攥紧了窗沿，青筋从手背凸起来。沈渡的信息素在他体内炸开的瞬间，他自己的信息素被强行带了出来——大量的、不受控制地溢出，像被撬开的闸门。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相遇，高匹配度的天然吸引力让它们绞缠在一起，像两股被拧紧的绳子，越缠越紧。

沈渡松开了牙齿，呼吸滚烫地喷在谢万平的后颈上。那些暴虐的、狂乱的情绪随着信息素的交换被稀释了、平息了，他靠在谢万平肩头，低低地喘着气，声音哑得像砂纸："好了……一会就没事了。"

沈渡那天晚上坐在窗台上，海风把他的外衫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他的眼睛已经从通红的暴虐状态退回了那种透亮的琥珀色，但嘴角还残留着一道干涸的血痕。他看着海面，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把一副沉重的躯壳暂时卸了下来。

"你以为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是什么无辜的人吗？"沈渡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的意味，"岛上那些所谓的达官显贵——你看见每天从地下三层换着车进来的那些人了吧？你以为他们是来视察项目的？"

谢万平站在窗台边，看着他。

"他们是来续命的。"沈渡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像两颗被火照透的琥珀，"我从小就被关在那座岛上了。他们在我的身体里做各种异能基因实验，培育出特殊的、高浓度的信息素——然后他们抽我的血，抽我的腺体提取液，再提纯注射进他们自己的血管里。本来都是病入膏肓的人，靠着我续了十几年的命。而我，慢慢地都感受不到疼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个人。"

他把手从窗台上拿下来，卷起袖子。月光照在他的小臂内侧——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印，新旧交替，像一张被无数次扎穿的地图。那些痕迹在冷白色的光下显得触目惊心，有些已经结成了暗色的疤痕，有些还是青紫色的淤点。

"一周抽三次。每次剂量足够普通人直接休克。"沈渡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我不能反抗，因为他们手里攥着我弟弟。我如果死了或者跑了，他就会从世界上消失。所以我留在这里，当他们的血包。不过现在他们死了，我却没有那么痛快。"

谢万平有些触动，问了一句“他们死了，那岛上的人会不会惩罚你？要不，我们一起逃吧。”

“逃，我试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抓到以后变本加厉的身体精神折磨和给我弟弟加大药量。你担心我吗？放心，我杀了他们三个，岛上现在还是不敢动我。因为，我是他们现在所有异能试验品中最强的一个。他们只会告诉那几个人的家属，他们的器官在这次续命活动中无法承受太强的信息素衰竭了而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回忆的画面褪去。谢万平从床上坐直身体，低头看着蜷缩在床单里的沈屿。少年烧得浑身滚烫，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和沈渡当年一模一样的赤红色。他的身体在发抖，双手攥着床单，指节已经掐出血痕来，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