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岑野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卷铁链和两把新锁。
一把十字锁,一把挂锁。铁链锃亮,锁头崭新,包装纸还没撕。池砚看见他进门就盯着他下巴看——那道伤结了薄薄一层痂,浅褐色,从颌角延伸到耳垂下面。
"药涂了没。"池砚问。
"涂了。"
"那锁装吧。"
岑野蹲在门内侧开始装铁链。铁链用膨胀螺丝固定在门框和门板上,拉直了之后绕一道穿锁,十字锁卡在铁链环扣中间。挂锁装在门框另一侧,跟铁链配合。两道锁装完他站起来试了试——门从外面要开两次锁才能推开,从里面反锁了之后外面就算拆了挂锁也进不来。
池砚站在他身后看着,等他试完了问了一句:"你现在装锁比第一次快了。"
"装熟了。"
"装熟了好。以后还装。"
岑野把剩下的膨胀螺丝收进口袋,转过来看着他:"还装什么锁。"
"不知道。先留着。"池砚从台面上拿起那把新挂锁的钥匙,掏出自己的钥匙圈往上穿。圈上已经有三把钥匙了——铜色一把、银色一把、挂锁那把。现在加第四把,四把并排挂在环圈上,互相碰撞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池砚把钥匙圈在手里掂了掂:"重了不少。"
"你还要挂几把。"
"你装多少把我就挂多少把。"
岑野站在门口的新锁旁边,看着他把钥匙圈收回口袋里的动作。他开口想说什么,但池砚先转身走向厨房了。
"面还没煮。你等一会儿。"
水龙头拧开了,切菜声笃笃笃响着。池砚背对着他干活,后脑勺碎发下面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被灶火烤出了薄薄一层汗。岑野站在原地没坐下,隔着一道半截矮墙看着他。
"你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池砚没回头,菜刀继续走,"有没有再看那个纸条。"
"没有。"
"我昨天晚上睡前把它烧了。"
岑野的脚步动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池砚把切好的番茄推进盘子里,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留着不安全。内容我已经记住了。"池砚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锅铲看着他,"你呢,昨天晚上回去有没有查那两个人。"
"查了。潘家园东口的监控拍到了其中一个的侧脸,看不清正脸。但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条巷子里的人,系统里没有匹配的记录。"
"那就是生面孔。"
"嗯。"
池砚把锅铲放下,把番茄倒进烧热的油锅里。刺啦一声响,油烟冒起来,他翻炒了几下之后加了水,盖上锅盖,然后转过身来靠在灶台上看着岑野。
"生面孔好。生面孔说明杜家现在没有可用的人了,只能从外面找人。"
岑野站在矮墙那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你觉得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