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能不能喊他哥哥不知道,但他知道塞西尔快要生病了。
毕竟把葡萄当饭吃,实在不是件好事。
在塞西尔打了鸡血一般的采摘速度下,他们很快便将那些专供酿酒的西拉采摘完毕,剩下的就只剩用来直接吃的品种了。
塞西尔仿佛掉进了蜜罐中的小蜜蜂,这串摘两颗吃一吃,那串摘两颗吃吃,用于食用的葡萄并不着急摘,挂在藤上还能多保存两日,没有时间压迫的塞西尔在葡萄园里撒了欢。
往常只能吃水果店里买来的葡萄,再新鲜也比不过这藤上刚摘下来的,况且能买到的葡萄都越来越甜,实在不合她的口。
但这片园子中的品种,不知道是怎么挑选的,每一种都仿佛踩着她的味蕾生长的,直吃得她满口酸甜,唇齿留香。
撒开了吃的弊端也很明显,由于这两日吃了太多性凉的东西,塞西尔很不幸地上火了,不仅脸上长了颗明显的红痘痘,还压制不住地咳嗽。
身体上的不适,终于让这个不听老人言的塞西尔老实了,她没了往日的活力,蔫蔫的半倚在床上,捧着杯温水不时地喝上一口。
这温水甜滋滋的,加了洛菲纳姨妈专门熬制的枇杷膏。
被压制在床上的塞西尔也没有办法躲掉多米尼克了,他现在就守在床边,盯着她好好休息,毕竟洛菲纳和乔治可是连番劝过她不要吃那么多葡萄的。
经过这次事情,两人也彻底抹除了对她的固有印象,脱离了那个糟糕环境的塞西尔早就没有了曾经过度乖巧的性格,在新世界重新生长的她,可是个不太听话的皮孩子。
对于这种改变,大家都很高兴,没有人是因为她的听话而喜欢上塞西尔的。
但此刻的塞西尔并不高兴,脸上那颗痘痘正值最猖獗的时候,即使不刻意地碰它,它也靠着自己的疼痛宣告着自己不可被忽视的存在感。
喉咙里的痒意在大量温水的进攻下,勉勉强强被压了下去。
但旁边灼热的视线比那颗痘痘还要难以忽视。
多米尼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塞西尔看,保证不会错过她的任何需求。
即使是塞西尔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照顾人,塞西尔捧着的那只水杯中,从未断过温水,而且每次的温度都刚刚好,枇杷膏的分量也刚刚好。
除了自己上厕所,他还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事情全部包圆了。
塞西尔无奈极了,每次想要张口说自己不需要他的照顾,他就眨巴着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她,长大了的多米尼克没有那么大的眼睛了,可稍深一些的瞳孔却是一样的清澈。
塞西尔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被这个多米尼克蛊惑了心智,还是想起了梦中那个守在自己床边的小小孩童,嘴里绝情的话怎么着都说不出口。
塞西尔闭嘴,塞西尔绝望,塞西尔闭上眼睛偏头不去看他。
多米尼克看着塞西尔这一连串的动作,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对于她闭眼转头的动作更是茫然不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应该啊,即使已经比塞西尔大上了四岁,也还不到年老色衰的地步吧,况且这段时间,他可一直保养着呢,拉玛尔的配方还是相当好用的,当初小镇上的女人们可都爱偷偷去她那里。
回想自己这几日稍微光滑了些的皮肤,多米尼克稍稍放下了心,见塞西尔一直不肯将头转回来,干脆开始从自己口袋里掏东西。
一只碎布料拼成的发圈,一颗漂亮的石头,一只被压扁的纸鹤,最后是一对手镯。
多米尼克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隔着被子排在塞西尔身上,动作倒是不重,但塞西尔还是被他窸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再感受到自己腿上动静之后,塞西尔终于转过头来。看清自己身上的东西后,一脸无语地看向了多米尼克。
自从那些贵重的珠宝被拒绝之后,多米尼克仍旧没有歇下自己送礼物的心思,他在自己钟楼的小箱子里扒拉出这些旧物,准备再把它们重新送出去。
因为不知道在那里,在什么时候能碰到塞西尔,他干脆带了几件在自己身上,这样就能随时随地掏出来,万一哪天她就收下了呢。
塞西尔扫了几眼那几样东西,前三个自己都曾见过了,只有那对手镯倒是眼生,两只古朴的银质镯子,似乎年头有些久了,镯子上的纹路泛了黑,上面还挂着两只铃铛。
令她颇为惊讶的是,与往常那些充满了西方风格的珠宝首饰不同,这对镯子一看就是来自东方,上面还錾刻了祥云图案。
但塞西尔的好奇也就仅限于此,她敢保证,只要自己表现出对这些东西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多米尼克就会用尽方法将它塞到自己怀中。
她真是对多米尼克的执着搞怕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执着于给别人送礼物呢,别人不要还得追着送。
塞西尔将自己的视线转向多米尼克,想看他又要如何说。
多米尼克将口袋中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之后,就双臂交叠趴在了塞西尔的床边,下巴搁在小臂上,歪着脑袋看着他的塞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