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懿听话地直起身,任由母亲将温热的帕子敷着脸。
顾夫人刚刚给顾嘉懿擦完脸,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常嬷嬷就急匆匆地来报,在她耳边低语着。
“我知道了,你先去前厅招待着,切勿怠慢贵客。”
顾夫人吩咐着。
“阿沅,有客人来了,你先休息,母亲先去前厅了。”
“知道了,娘,你去吧。”
顾夫人吩咐春桃他们照顾好小姐,随后便离开了。
顾嘉懿素来不喜有人伺候,便将丫鬟都屏退出去了
丫鬟春桃正安安静静的在外候着,就看到裴世子急冲冲地往这边赶来。
春桃内心无疑是崩溃的,她进府不过三个月,从管事嬷嬷那里学来了一套如何接见裴大人的规矩。
“裴大人来了,先奉茶,再通传,茶要明前龙井,水温七分。裴大人等的太久也不会催,你也别慌,慢慢来。”
可是嬷嬷并未告诉他,万一裴大人像被狼撵一样冲进来要怎么办。
春桃眼睁睁地看着裴知临急步穿过庭院,衣摆带翻了夫人才叫人送过来的花盆——那是夫人好不容易说服小姐摆在院子里面的墨兰。
“裴、裴大人,墨兰。”
还未来得及通报,就见裴大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屋子。
顾嘉懿正坐在镜台前,抬起头来就看到裴知临的脸。
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裴知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三步跨过整个房间,将她从凳子上捞了起来,然后
他抱住了她。
不是礼数周全的虚浮,不是青梅竹马之间玩笑的勾肩搭背,而是一个成年男子,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个箍得人发疼的手臂上。
顾嘉懿愣在了他怀里,一时间忘了做出反应。
她感受到自己后脖颈处隔着布料传来了温热的感觉。
“他哭了?”顾嘉懿心里面想。
“裴书呆,你……”顾嘉懿刚想开口问他哭什么,他就收紧了手臂。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就一会行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密密麻麻的,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听到这话,顾嘉懿也不再开口问了,只是抬起手臂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手该落在哪里。
门是虚掩的,春桃透过门缝看到一向走路都要踩着礼乐节拍的裴大人正将自家小姐抱在怀里。
不对,不是抱,是按在怀里。
自家小姐看起来也僵在了原地,春桃何时见过这种场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是离开门缝旁,退到了门口守着。
顾嘉懿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逐渐变为缓慢时,轻轻推了推他。
裴知临没说话,只是将手从她的后背松开,搭在她的肩膀上,顺着手臂外侧缓缓滑下,到了手腕处停了下来。
“你哭什么?裴知临,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顾嘉懿看着他这泛红的眼眶询问道。
“我没哭,是你看错了。”裴知临扭过头去,不让她看到他的脸色,只不过手腕处的发抖还是出卖了他。
“好了,不说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这副模样。 ”
顾嘉懿看着他不想说的样子,也没勉强,她知道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情一般没人能勉强他。
裴知临将手从她手腕处松开,低着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