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顾嘉懿突然开口,“你说一个人经常对另一个人好是为什么?”
“什么?”春桃没听懂自家小姐的话,她也不会明白。
顾嘉懿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只是端起碗,将最后一口汤喝完转身出门了。
“小姐,您去哪里啊?”春桃看着顾嘉懿离开,连忙追着出来。
“我去一下裴府,马上回,你不用跟着我。”
顾嘉懿说完就翻墙跳到了裴府,只留春桃自己一个人在院中跺脚
她径直朝着书房走去,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裴知临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看她进来,怔了一下,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顾嘉懿没有坐,反而环顾起书房的布局。
舆图还挂在墙上,桌上摊着几卷书,案角放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她没有多看,只是把目光落回裴知临脸上。
“裴书呆,我问你一个问题。”顾嘉懿突然开口,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准备确定他的回答会不会说谎。
“你每次给我送冰糖,说是送给祖母的,可是祖母不吃甜的,是为什么?”
裴知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温和,和从前每次看她都一样。
“只是为了寻个由头。”
顾嘉懿愣住了,她来之前想过很多回答,编个原因将她搪塞过去,或者岔开话题,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突然觉得脸有些热,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着急忙慌地往门口走。
“你先处理事情吧,我不烦你了……”
裴知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耳尖红了,脸也红了,是害羞了。
他想着上一世,她嫁给了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使得她顺理成章地成为自己的妻子,她对待感情迟钝,他就一点一点地引导她。
他本来就想着,她竟然将他当哥哥,那就当一辈子的哥哥算了,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她不嫁于旁人。
可是后来,她就那样醉醺醺的抱着他的腰说喜欢他,他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他知道自己等到了。
顾嘉懿从裴府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太阳看起来有些疲惫,斜斜地挂在西侧。
秋日的黄昏来得早,微风拂过,卷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卷着璇从她脚边掠过,顾嘉懿踩在枯黄的银杏叶上,思绪却仍然很混乱。
风又大了一些,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袍,看向裴府的外墙,墙头的瓦片积着几片落叶,这条路她第一次感觉这么陌生。
她走了无数遍,从小时候到现在,只有这次的脚步走得沉重,走得缓慢,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晚化了冰糖的雪梨汤,也许是那句“总要有个由头”让她感到心脏扑通通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