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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第1页）

客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许驰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脑袋差点砸进陈朗怀里。陈朗伸手把他的后脑勺托住推回去，许驰被推直了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继续瘫着。

周彻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切好的橙子放在茶几中间，林屿舟跟在后面，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在卫衣前面蹭了两下。周彻看见了，把自己兜里的纸巾抽出来递过去，林屿舟接的时候指腹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水珠留下了一道湿痕，周彻把手收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脸去收盘子了。

宋言蹊从地毯那头爬过来够橙子，蹭到一半被柯萤拉住后衣领往回拽了半寸："你挡我光了。"宋言蹊被拽回来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反驳，换了个方向爬，把橙子拿了两瓣又爬回来，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另一瓣放在柯萤面前的本子封面上。柯萤低头看了那瓣橙子一眼，拿起来吃了，眼睛没离开书页。

沈清砚从茶几上拿了一瓣橙子剥开，橘皮溢出一股清甜的香气。他掰了一半递到左边，江叙野正低着头回消息，右手伸过来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沈清砚的，橙子的汁水沾在手指上，他缩回去之后拇指跟食指搓了一下，然后叼住那半瓣橙子含进嘴里。

"酸。"他皱眉。

沈清砚把另一半放进自己嘴里，舌尖抿了一下："甜。"

江叙野偏头看他，沈清砚的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结论。江叙野把视线收回去，低头又剥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再说话，耳根红了一小块，跟芭乐的颜色差不多。

下午的雪到四点多慢慢收了。天色从灰白转为暗蓝，云层裂了几道缝透出一点淡淡的粉紫色。许驰从地垫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要不撤吧，回去晚了被我妈骂"，陈朗跟着站起来，把许驰落在垫子上的围巾捡起来搭在沙发背上。宋言蹊打了个哈欠说"我也走了，柯萤你走不走"，柯萤把书合上站起来点了点头。林屿舟起身去帮周彻收拾茶几上的碗碟，周彻说"放着我来"，林屿舟没停手，两个人一个递一个接，速度比一个人干快了一倍。

玄关的鞋柜边上很快挤满了人。许驰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被陈朗踩了一脚后跟，他回头瞪了一眼，陈朗举着手说"没看见"，许驰哼了一声把鞋带重新系好，陈朗蹲下来帮他把另一只鞋的鞋带紧了紧。宋言蹊把帆布鞋往脚上踩，鞋舌缩进鞋里了，他蹲下去抠了半天没抠出来，柯萤在旁边看了两秒蹲下来，伸手把他鞋舌扯正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宋言蹊低头看了自己的鞋两秒，说了句"谢谢"。

沈清砚穿好外套站在门口等，围巾绕到脖子上的时候发现右手的袖口翻进去了，正低头用左手扯，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帮他把袖口翻了出来。动作很快，像顺手的习惯。沈清砚抬头，江叙野已经弯下腰开始系自己的鞋带了，刚帮人翻过袖口的右手正捏着鞋带打了个紧结。

楼下的雪停了，风比上午小了，空气被雪洗过之后凉得透彻。单元门口的雪地上留着七个人从火锅局出来新踩的脚印，脚印延伸到小区大门口分成了几条路。许驰和陈朗往左走了，两个人并排走着，许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陈朗走在靠马路那一边。宋言蹊和柯萤往右走了，宋言蹊走在前面两步又退回来跟柯萤并排，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宋言蹊的手比划了一下，柯萤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句什么，宋言蹊的手放下来乖乖走了。林屿舟和周彻站在单元门口又说了两句，周彻把林屿舟的围巾往上拢了拢，林屿舟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周彻站在门口看他走远了才关门进去。

沈清砚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路口的方向，江叙野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手揣在兜里。

"走吧，送你。"

"顺路？"

"今天不顺。"江叙野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然后又放回去，"绕一下，反正不赶。"

两个人在雪后的街道上并肩走着。路面上的雪被人踩实了又冻，走起来有点滑，沈清砚脚下打了一小下滑，手腕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扶了一下。江叙野的掌心隔着羽绒服的袖口压在他腕骨上，扶稳了就松开了。沈清砚站定之后低头看了看脚下，是一片被踩成了冰面的雪，他绕了一步跨过去。江叙野走在他外侧，从那片冰面上踩过去的时候脚底顿了一下，但稳住了。

"你摔倒了我可不扶。"江叙野说。

"你刚才扶了。"

"……那是惯性。"

沈清砚笑了一声，没继续拆穿。两个人拐进那条有糖画店的小巷子，橱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老板正在铁板上做新的图案。江叙野走过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视线往橱窗那边偏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沈清砚看见了，他没说，但把那条巷子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灯刚亮起来。铁栅栏旁边的值班室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地面上融雪的水渍映着一小片碎光。沈清砚停下来转身，江叙野也停了，两个人站在门口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雾。

"周三体育课选修课报名。"沈清砚说，"你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