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沈鑫闫的视线就像被钉死在了他脸上,怎么都挪不开。
先露出来的先是左边脸。阳光直直打下来,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刺眼。皮肤是那种透光的冷白,鼻梁高挺,下颚线条干净利落,眼睛微微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么帅的吗……”
沈鑫闫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心跳都跟着快了两拍。他抓着树枝的手松了松,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往上翘了。这张脸,完全就是照着他审美长的。
可下一秒,对方像是听见了什么似的,把脸往这边偏了偏。
右边脸从阴影里转出来的那一瞬间,沈鑫闫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一道很长的疤,从脸颊滑到嘴唇下,像把那张脸硬生生分成了两半。疤痕周围的皮肤皱缩着,颜色和旁边也不一样,在阳光底下反而更明显。
不难看吗?
可它确确实实毁掉了那半张脸。
沈鑫闫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从美梦里一把拽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刚才那句“这么帅”还卡在喉咙里,现在只剩下干涩。手里的树枝没拿住,“啪”地掉在地上。
他没想哭,也没想叫,就是一股说不清的失望从心里顶上来,顶得他胸口发闷。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偏偏要有一道疤呢。
为什么偏偏是右边脸。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神还是直愣愣地望着那个方向,像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余峰最先发现他不对劲,赶紧扶住他:
“诶,你怎么了?摔了?”
这一声让沈鑫闫猛地回神。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夺过余峰手里自己的手机,转身就跑,连方向都没顾得上看。
“诶!闫哥!等等我们!”
后面三个室友全懵了,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咖啡店门口,周钰临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犹豫了几秒,才轻轻点开消息框,打下一行字:
“宝宝,你出门了吗?”
发送。
没有回应。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收进口袋。怀里的满天星被他往胸口拢了拢。
“没事,宝宝慢慢来,不急,我等着。”
他小声说,像说给自己听。
太阳越升越高,咖啡店门口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周钰临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步都没有挪过。他偶尔抬头看看路过的车,看看每一个从远处走来的身影,然后又低下头,看看手机。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什么都没有。
“可能还没起床吧。”他轻轻吸了口气,“他昨天睡那么晚,肯定困。我再等等。”
他这么对自己说。
可这个借口,越来越轻,越来越薄,像阳光下的泡沫,一碰就要碎。
中午了。
他站了两个小时,腿有些发麻。他换了个姿势,把花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打开手机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