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哨塔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先是被风沙遮住了底部,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幕笼罩;然后连顶部也渐渐看不清楚了,像是被天空吞噬了一般;最后彻底融入了灰白色的背景,再也分辨不出它的形状和位置。
赵峥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在感知到那缕意识已经离开后,确认自己体内的核心没有因此出现异常。
温度稳定,波动微弱,像是沉睡的野兽。
然后,他继续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向前走。
风溪走在他身后,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她的右手仍然垂在身侧,袖口下,诅咒纹路的轮廓没有再继续延伸的迹象,保持着风溪引导它转向后形成的平衡状态。
她没有回头确认哨塔的轮廓是否已经消失,像是她不需要看到它,也能感知到它正在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姜瑜走在队伍侧翼,目光偶尔扫过风溪的背影,又很快移开。
她保持着低功率的感知覆盖状态,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时刻监测着周围的异常。
她确认过哨塔的方向已经完全落在身后,也确认过风蚀谷的方向已经退到足够远的安全距离。
那里曾经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现在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地,连风沙都懒得光顾。
“赵峥,”姜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赵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们没有选择。”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姜瑜的问题,“旧天道已经给出了指引,那扇门背后,就是答案。”
姜瑜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赵峥说得对,他们没有选择。
从踏入这片荒原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向未知的终点。
风溪仍然沉默地走着,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后就她收回感知,将注意力集中到队伍前方的区域。
雷风走在队伍末尾,他的步伐保持着他一贯的节奏,阵盘在他腰间皮囊中仍然保持着沉寂状态,没有因为距离变化而产生新的共鸣。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步频和他之前走过的每一段路都一样,间距和节奏都和赵峥的保持一致。
赵峥继续向前走着。那道坐标还在他感知中,笔直地指向北方,指向他还没有看到轮廓的新目标。
他还没有看到那扇门,但已经不需要再确认它的位置了。它就在那里,在被标记过的路径末端,在他将要走到的地平线前方。
他继续走着,脚下的沉积层地面在持续延伸,细沙在他经过时微微扬起,又落回原处。
新的目标已经确定了——向北,直到找到那扇门,直到它在他面前以他可以辨认的形式出现,直到他走完最后一段需要走完的路。
他走过去,然后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