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又向前走出一段距离,脚下的沉积层地面变了。
走出边界线覆盖区域后,地面明显变薄,像被什么刮掉了一层。
先前还能踩实的硬壳,此刻踏上去,触感发脆。边缘处甚至能看见下层灰白细沙的纹理。
那道旧路的凹陷,也在他脚下慢慢消失。
走向断了。
凹陷的轮廓在前方几丈处忽然收拢,平缓地融进沉积层里。再往前,地面只剩下一片单调的灰白。旧路像是走到了尽头,没再延伸。
赵峥停下,内视感知。
信号还在。
方向笔直向前,强度纹丝不动。没有因为旧路中断而偏移分毫。它像根看不见的钉子,牢牢钉在前方的某个点上,继续牵引着他。
不是靠旧路引路了。
他抬眼,看向信号所指的方位。昏沉光线里,沉积层向着深处延伸,地势略有起伏。信号正穿过那片区域。
“旧路断了。”风溪走到他身侧,低声说。她也看见了凹陷的消失。
姜瑜没说话。她只侧移半步,目光扫向前方空旷的地表。右手虚按在腰侧革囊上。
雷风在最后蹲下身,手指擦过地面边缘。薄脆的沉积层在他指下碎开一点细屑。“被刮过。”他捻掉碎屑,“边界线收窄时带走的。”
赵峥收回视线。
信号还在指路。那就继续走。
他迈步,踏过旧路消失的那条隐线,踩上更薄的地面。脚步落下时,能听见细微的“嚓”声。沉积层太薄了,底下细沙的流动感几乎透上来。
一行人再度推进。
走出一段时间。
前方的沉积层地面,又开始变化。
灰白色的细沙层在他脚下变得极薄,露出下方一层颜色更深的旧材料表面。
那层旧材料的颜色和他在之前见到过的旧路面一致,但质地更密实,表面没有裂纹,也没有风沙侵蚀的痕迹,像是被长期保存在沙层下,直到现在才被重新暴露出来。
他沿着那层旧材料表面走了一段距离,确认它的走向与信号方向一致。
那道信号在旧材料表面出现后变得更加清晰,像是一条已经标记好的路径正在被重新激活。
赵峥又走了半里地。
脚下沉积层更薄了。灰白细沙几乎透明,底下那层旧材料表面完全露出来,平整得像面打磨过的石板。
地面中央,有个圆。
一道浅槽嵌在旧材料表面正中。直径约一臂宽,深度不到一指。边缘平滑得过分,像是用最精密的工具旋出来的。
赵峥脚步一顿。
信号指向的终点,不偏不倚,正落在浅槽中心。
他靠近。
感知里,捕捉到一丝异样。
浅槽内里,温度稍低。差异微弱,若非他神识专注,几乎无法分辨。像有股看不见的冷气,沉在槽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