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叙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垂,心里面冒出来一个意料之外的想法,他突然有些喜悦,心跳得极快,这还是沈九叙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有力强健的心跳声。
“我不在乎这些名声。”
沈九叙摇了摇头,“而且这些名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娶亲,名声不好怎么行?”江逾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虽然他知道自己说得也有道理,但毕竟是些小事,沈九叙初来人世,他性情又一向随意,大概率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跟你住一起能引出什么风言风语吗?”
沈九叙就像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只一个劲儿地逮着江逾问个不停,他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两人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姿势,也丝毫不在意和江逾之间挨得有多近。
“你……往后退一点。”
江逾只觉得心跳加快,“砰砰砰砰”地响个不停,他只怕这声音被沈九叙听到,会问他为什么,他太喜欢探究自己了,无论是自己的手,还是自己的呼吸。
他总是会寻根问底地看个不停又或者问个不停,江逾被他弄怕了,现在被沈九叙如狼似虎的眼神盯上,他更是担心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沈九叙真的和自己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说得一样,他什么都不懂,所以带着一种深山老林中的精怪初次来到繁华热闹人世间的新奇感,他并不明白男女之间的界限。
当然也不在乎自己和江逾之间是否存在着一种被常人所不理解的亲密无间。
“为什么?”
沈九叙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开口,他很有是温柔的往后退了一小步,算是满足了江逾的要求,但手臂按在床栏上,这种包围起来的感觉让江逾有些后悔。
这种感觉比刚才还要过分。
“……热。”
江逾眼睛垂下来,盯着床上的被单,沈九叙瞟了一眼他的额头,拿出帕子把上面的汗擦干净,然后化出一把扇子,“我给你扇扇。”
“我和你住在一起会引出什么风言风语?”
沈九叙又问了一遍,他没有被刚才江江逾故意岔开的话题困住,反而从千丝万缕的线索中捋出来一条最清晰的思绪。
“江逾哥哥,我们不都是男的吗?”
他摆着一张求知若渴的脸,用着明知故问的语气,让江逾不明白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两个男的会有什么闲话吗?”
沈九叙早在刚刚化形跟在一个说书人后面听了几个月,什么淫词秽语、风花雪月、公子书童、将军丞相都听过,他很清楚江逾口中是什么意思。
“江逾哥哥,我不懂,你给我讲讲。”
床是热的,人是热的,无一处不是热的,这个关上了门窗的小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江逾像是里面白白胖胖的包子,正在接受热蒸气的环绕升腾。
他被沈九叙这种磨人的行为弄得四肢发软,可试试是沈九叙什么都没干,只是问了几句话,自己就这么承受不住吗?
“有一种男人之间的关系……称作断袖。”
江逾话音很慢,似乎是在琢磨怎么说这话沈九叙才能够接受,又或者他认为沈九叙觉得这过于惊世骇俗亦或是违背了世俗伦理,他便停下来不说了。
可沈九叙目光炯炯有神,并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反而很是专注地盯着江逾一张一合的嘴唇,他心里面的窃喜更重了,没想到江逾居然会给他讲这个。
有种马上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和正常男女关系中的夫妻差不多。”
“然后呢?”
江逾瞥了他一眼,感觉这人平日里的脸皮薄好像是装的,怎么现在看来反倒是比城墙还要厚了!
“你和我天天住在一块,形影不离,可能会引起别人的误会。”
他耐心解释道,沈九叙听完了没有半点反应,江逾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当老师,难不成是他的话语太轻了?
还是自己没说清楚?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江逾按捺不住问他,“其他人可能会误会你是断袖。”
沈九叙点了点头,“嗯。”
“那别人不会误会你也是吗?”他反问,很快便便学会了举一反三,“所以他们会说我是断袖,和你在一块儿,过着夫妻般的生活,是吗?”
“对。”
江逾迎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总感觉沈九叙这话饱含深意,他是不是小瞧某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