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禾埋在柔软的被褥里,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闷闷地哼了一声,像只没睡醒的温顺小兽。
他皮肤很白,是常年待在室内、不见日光的冷白皮,额前柔软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天生带着几分温顺干净的气质。
暑假两个月肆意懒散的作息,早已让他习惯了睡到日晒三竿,骤然早起,浑身的骨头都透着慵懒的酸软。
江砚耐心十足,却也绝不纵容他的赖床。
两人做了十七年邻居,从穿开裆裤的年纪纠缠至今,江砚比谁都清楚苏向禾所有的小毛病。
清楚他赖床的拖沓,清楚他怕凉的习惯,更清楚他看似温顺,实则骨子里藏着点执拗的小脾气……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清晨巷里清新的风。
江砚径直走到床边,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苏向禾露在外面的后颈,微凉的触感瞬间贴上温热的肌肤。
“别睡了,今天开学,迟到要被老班抓。”
微凉的触感让苏向禾瞬间一激灵,困意消散大半。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眼神懵懂又清澈,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回过神。
“江砚,你能不能别总挠我脖子。”
苏向禾嗓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气音,没半点责备的意味,反倒像在撒娇。
江砚垂眸看着他。
少年身形清挺,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的碎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深邃清冷,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
和柔和温顺的苏向禾不同,江砚的气质偏冷,是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耀眼模样。
沉静、疏离,唯独对着苏向禾时,眼底的冰冷会尽数消融,染上独有的温柔耐心。
“再不起来,我就掀你被子。”江砚挑眉,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威胁却温柔至极。
苏向禾彻底醒透了,认命般揉了揉头发,乱糟糟的黑发被揉得蓬松柔软,衬得他脸庞愈发白净乖巧。“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起。”
十几年的相处,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从幼儿园手牵手上学,小学共用一张课桌,初中并肩坐在最后一排,到如今升入高三,依旧是隔壁邻居、同班同学。
整条巷子的老街坊都知道,巷里这两个长相拔尖的少年,是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一对青梅竹马。
江砚没走,就安静地站在卧室窗边等着他。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树上,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耳边是苏向禾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轻柔细碎,填满了一室的温柔静谧。
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十几年,从稚嫩孩童到青涩少年,从未改变。
苏向禾洗漱的速度很快。
他刷牙洗脸,换上崭新的蓝白色校服,规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少年气十足。
他对着镜子简单梳理好头发,眉眼干净,气质温润,褪去了假期的慵懒,多了几分即将奔赴高三的青涩认真。
走出卫生间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是江砚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