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会照顾小动物的。”我笑着调侃,声音却有些发哑。
宿南骁喂完棉签上的葡萄糖水,把瓷碟放在小猫嘴边,让它自己舔,这才抬头看我:“照顾了这么久的小孩,还照顾不好个小猫了。”
我垂眸,他口中的“小孩”指的是婉怡,当然也是我。
可我不想只做他照顾的“小孩”,我想做能和他并肩的人,想做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这份心思,只能烂在肚子里,见不得光。
“这小猫先放我这儿吧。”宿南骁突然开口,“你家那样,拿回去太不安全。”他没把话说透,可我们都清楚,许海峰喝醉了连桌椅都敢砸,这么小的猫,要是被他撞见,根本没有活路。
我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连一只猫,都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而我,却只能做个过客。
“许叔是不是又在家喝酒发疯了?他真的很烦!”婉怡抱怨道。
宿南骁看了婉怡一眼,示意她别多嘴,然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从门后拿了件厚棉袄递过来:“先穿我的吧,你那件棉袄太薄了,夜里冷。”
我摇头想拒绝,他却直接把棉袄披在我肩上,力道不容拒绝。“别硬扛着,”宿南骁看着我,眼里的光很亮,像冬日里的太阳,却也烫得我不敢直视,“要是不想回去,就住这儿。”
婉怡立刻附和:“对啊许哥,你住这儿,我去拿我的热水袋给你暖脚,我那个热水袋可暖和了!”
“不行,我要是不回去,他会闹的。”我低声说着。
我也想留下来,想待在有他的地方,可我不能,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更不能让他发现我那些肮脏的心思。
宿南骁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没再说话,转身去外屋冲奶粉。
很快,他端着冲好的奶粉过来,温度刚好,放在小猫嘴边。
小猫闻到香味,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舔着,小尾巴偶尔轻轻晃一下,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婉怡看得入了迷,小声说:“小猫好像有力气了,刚才都不怎么动呢。”
小猫蜷在浅口瓷碟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舔着碟里的奶,细弱的喉咙轻轻滚动,连带着身上的胎毛都跟着晃。我望着它,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宿南骁。
他站在炕边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掌心虚虚护在小猫身侧,怕它栽进碟子里。目光落在那团小黑绒球上,连带着眉峰都柔和了许多,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酸,从胸腔漫到鼻尖,连呼吸都带着点发紧的涩。
我多希望,那个被他这样温柔对待的,是我。
多希望,我也能像这只小猫一样,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被他护着,被他疼着。
可我不能。
婉怡看了会儿小猫,打了个哈欠,被宿南骁催着回屋睡觉了。
屋里的门帘晃了晃,最后一点热闹也被隔在了里屋。
暖炉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煤烟味,在两人之间漫开。
我看着宿南骁的侧脸,他还在盯着小猫喝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也转过头看我,目光撞在一起时,我又慌忙移开视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无力。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小猫舔奶的细微声响,还有暖炉里煤块燃烧的声音。就在我攥着搪瓷缸,指尖都要攥出汗时,宿南骁忽然开口:“叫小邱吧。”
“嗯?”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你叫许邱言,这是你捡回来的小家伙,当然得随你的名。”
“‘小邱’,轻巧,也好养活。”
我望着他指尖下乖乖舔奶的小邱,应了声:“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小邱还在喝奶,细弱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我却连看都不敢多看,只能攥紧搪瓷缸,任由掌心被烫得发麻,借此压下心里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我只能在这场无望的爱恋里,独自煎熬,直到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