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听着炭火燃烧的声响,听着他温软的话语,听着窗外风雪渐熄的动静,忽然觉得此刻的时光很慢,但却很安心。
“哥,”我把脸埋进宿南骁的怀里,“咱们以后,每年开春都拍一张照片好不好?”
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每年都拍,等咱们老了就坐在暖路边,数着一共拍了多少张。”
我蹭了蹭他的衣角,没再说话。
暖炉的热气熏得人犯困,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闻到红薯的甜香飘了过来,混着炭火的味道。
我睁开眼,宿南骁拿着红薯走了过来。
“醒了?晾温了,吃吧。”他把红薯掰开递到我手里。
我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在舌尖化开。
宿南骁抬头往窗外看,嘴角弯了弯:“是粮站的老周,该是来送咱们订的年画。”
我跟着往窗外瞧,却只看见白茫茫的雪,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像是没察觉我的怔忪,伸手擦了擦我嘴角的薯泥,“等会儿吃完,咱们把年画贴在爷爷那屋的炕头。”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红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愣神时,宿南骁起身去翻炕边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个蓝布包:“差点忘了,给你买的新袜子,腈纶的,比棉布的暖和。”
他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脚,小心地帮我把袜子套上,“你脚爱凉,往后出门多穿双袜子,别冻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炕席中央,在地上投出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给我穿好了袜子,他又不知道在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我盯着他的侧影看。他眼尾的痣在光里若隐若现。
刚想开口喊他,就见他从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递到我面前:“昨天路过供销社顺带买的。”
拆开纸包,是两颗橘子味的奶糖,糖纸印着小小的橘子图案,在暖光里泛着亮。
“你上次说好吃,我问了售货员,说这批次的糖更甜些。”
他剥开了糖纸,糖放在手里,没动。
我凑过去,想咬一口他手里的糖,他却偏过头笑,眼尾的痣弯成了小月牙:“刚吃了红薯,再吃糖该腻了。”
话虽这么说,还是把糖递到了我嘴边,“就尝一小口。”
我含住糖,甜意顺着舌尖漫开。
我靠在宿南骁肩头,看着光斑里浮动的细尘,忽然听见他说:“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走。”
这话听着陌生,我的脑子嗡嗡响着。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失神,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暖炉里的热气:“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哥,咱们刚才说,要每年都拍照片的,对吗?”
“对,每年都拍,等拍满一沓,咱们就用红绳串起来,挂在暖炉边。”
暖炉的热气熏得人眼睛发涩,我闭着眼,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听着炭块燃烧的声响,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着层薄纱,清晰又模糊。